对你只是迷恋

2009-03-02 02:43紫贝壳
女性天地 2009年2期
关键词:女孩子杂志社

紫贝壳

(1)

我不喜欢循规蹈矩、朝九晚五,不喜欢每周例会,不喜欢同事之间微笑时还带着戒备。而李普,他喜欢独立自主的职业女性,极力想把我打造成想象中的样子。当我又一次辞职,他终于心灰意冷。

我和李普青梅竹马,同居两年,却一直在等。我等他完完全全地接受我,他等我心甘情愿地被他改变成他认为的完美。就这样,我们从互相了解等到了互相轻视,曾经美好的爱情已经了无影踪。

李普去上班的时候,我就一个人睡觉,一直睡到中午12点,然后爬起来吃东西,画画。好日子刚刚过了半个月,我的死党小柯因为结婚忽然辞职,在没有与我商量的情况下,将工作推给了我。于是那天下午3点,一个男人打电话来找吴小姐去报到。

我说:“对不起,吴小姐不在。”

他略迟疑:“那么,请您转告吴小姐,她不用坐班,每月将画送来即可。谢谢!”

男人的声音是我从没听到过的温柔,我一向以声音取人,音质节奏暗含着一个人的气质修养,还有真诚度。他似乎还不错。我的心很没出息地动了一下。

小柯的单位是我以前供稿的杂志社。那家杂志有很多插图都是出自我的手笔,据她说老总对我印象很好,多次有把我挖过去的企图,现在她一走,美编的位置就留给我了。

不用坐班,倒还不错,出于礼貌,我决定去杂志社看一下。

在杂志社的门口,我看见陈启。我从没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他高大、清瘦、干净、白皙,睫毛那么卷而长,眼睛那么深邃。他穿一套藏蓝色的西服,微微一笑,深情而忧郁的气质浸润了周围的空气,让人怀疑眼前站着的是童话中的王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听到时间静止的声音。

走进编辑部,我重新调整自己。活动我的脚,深呼吸,微笑,努力让自己自然。我知道,那不是一见钟情,只是惊艳而已。

回过头去,我对他说:“主编大人,我没有必要搞特殊化,还是坐班吧。当然,你们可以酌情给我多发点奖金。”

说完我就笑,却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说:“好。”伸出手来同我握。那么柔软细长的手指,握一下我的指尖,就轻轻脱离。我没敢抬头,心里荡漾着微微羞涩的眩晕。

(2)

我主动要求去上班,李普惊喜不已。第一天,我起得很早,涂了透明的唇彩,稍稍滋润了一下。穿素色的衣裙,头发温柔地垂下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我想我一定如芬芳的百合般特别。

我不是初恋的女生,还不至于因为一个男子而从早到晚心神不宁。所以除了眼睛不听话地爱往他那儿瞅外,一切都还正常。

陈启很忙,如果不是在画画,就是在接电话。对方一定是女人,因为他的声音如水般温柔。晚上常有女孩子来找他,更换频繁。杂志社的人见怪不惊地对她们微笑得始终如一。

这样的男人,理应桃花满身。他的心像30层的电梯,忽上忽下,忽开忽合,装满了各色人等。

10月很快就到了,我对工作并没有因为陈启的存在而热情不减。隐隐有些后悔,曾经有那么好的机会让我自由自在,却为了他来忍受枯燥。

国庆节过后开策划会,会议结束后我去找陈启。我说:“陈启,我不想做了。”

惊讶在一瞬间写在他的脸上,他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找了一些八杆子也够不着的理由。陈启耐心地听完,笑笑说:“小小,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这个问题再商量。”

其实,他只说半句话我也无法拒绝,更何况是完完整整的邀请。

下了班,我与陈启一起离开。等电梯的时候,来了好几个同事,陈启低头摆弄手机,过一会儿,我的手机提示有短消息。

电梯来了,里面人很多,我和几个同事挤了进去,陈启在外面无奈说:“你们先下去吧,我等下一趟。”

电梯门合上,我掏出手机,是陈启发来的信息。他说:“我们各自打车去吧,如果你先到,就等我。”

我哑然失笑。

(3)

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李普确实是个很没情调的男人。我以前从没来过这么适合恋爱的场所吃饭。每张桌前只有两把椅子,大厅中央有喷泉和弹钢琴的女孩子,连菜名都起得别具一格,当然价格也高得离谱。

从餐厅走出来,天已经黑了。陈启拦了的士,我坐进去之后他也跟了进来,对司机说:“去友谊大街。”然后把脸转向我:“本想带你去酒吧的,可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免得你妈妈担心。”

那口吻,会融化掉所有女人的心。只是,我想说我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还和妈妈住,但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道别时,他浅浅地问了一句:“一个人上楼怕不怕?”我说:“没事。”迅速关上车门,隔着有些脏的玻璃和他说了声:“再见。”他温和地笑笑,示意司机开车。汽车无声地碾过路灯下我长长的影子,我心想,这是何等的悲哀,从头到尾,他没提过一个关于留下的字眼,但我知道,至少近段时间里这个职是辞不掉了。

第二天,照旧上班下班。这又有何不妥。

打开QQ,陈启的头像就开始跳跃。对话框里全是他赞美的话:“小小,你的画越来越漂亮了。”“小小,你会出名的。好好做!”“小小,谢谢你。”陈启喜欢在每一句话前面都加上我的名字,让人感觉温暖。

自从我来了以后,陈启的工作基本上都是由我来完成。对于画画,我可以一直不停不停地画,不知疲倦。有时候陈启很忙,我就把我的画给他,署上他的名字。我喜欢他在接画那一瞬间的笑。

陈启的电话越来越少,来找他的女孩子也越来越少,最终再没人出现了。

(4)

一个月后,有同事结婚。我被迫喝了很多白酒啤酒红酒可乐,去洗手间吐的时候,没有预兆地流下泪来。

婚礼一直都很吵,结束以后,在的士上才发现陈启发来的短信。

他说:“小小,老地方,我等你。”

简短的语言,却有千金的分量。我拒绝不了他。他的英俊、温柔、周到,可以成就每一个女子心底关于公主的梦想和渴望。醉醺醺的我下车时差点摔倒,幸好有他扶住了我。他的衬衫干净而清香,让我在迷糊中有了一丝清醒。

陈启看着我,再次把我塞进的士。

道路正在施工,车很颠簸。陈启伸出右手臂揽着我,另一只手轻轻地把我的左手放入他的掌心里。

车里放着不知名的老歌,我说:“师傅,换一首吧。”

司机说:“我没有别的歌。”

我说:“我有。”放开陈启的手,在包里翻出CD递给司机。

车里顿时环绕着忧伤。我对陈启说:“下车的时候,你记得帮我要回CD。”

陈启有些疑惑:“你真的喝多了吗,会忘记要回CD?”

我否认:“不是,我只是常常会有错觉,觉得好东西总是人家的,不会那么轻易地属于我。”

陈启看着我,我也望着他。然后他忽然吻我,狠狠地。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我想,我喜欢的只是眺望他,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说:“小小,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爱上了你。”

我笑笑,我只能接受比肩的伴侣,而不习惯仰视。这样梦幻的男子,我无法想象和他拉着手到菜场里讨价还价,亦不知如何在他面前褪去衣衫展示我不完美的身材。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想象和别人共享他的样子。我沉默了一会,说:“陈启,我快要结婚了。”

回到家,接到一个出版社编辑的电话,要我给一部新书配图。书稿传了过来,我大致看了一下,讲的是一个民工爱上一个外企白领的故事。从每天坐在工地上看她开始,到他拿笔记录她的生活,最后为她挡下从空中落下的石板,他都不曾对她说过爱字。他对别人说:“我只想每天都能远远地看着她。”

看完,我旁若无人地放声大哭。李普过来抱住我,说:“羞不羞?这么大还哭鼻子!我们结婚吧,然后生个孩子,做妈妈后你就长大了。”我点头。结婚生子,孝敬父母,抚养子女,一生平淡,并无不妥。

我辞了职,准备在家全心全意为婚礼做准备。去杂志社整理东西,透过凝固的空气,陈启忧郁的眼神刺痛了我的心。

我只想说,对不起。

也许我并没有爱过他,只是迷恋,仅此而已。

(编辑:米恩 ccaied@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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