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为选票搞贸易保护

何伟文

在G20匹兹堡峰会落幕的第二天（9月26日），美国对中国输美轮胎的特保措施正式生效。这一天，无论对中国还是WTO而言，都是应当被记住的一个日子。尽管某些G20成员还在重申要遏制贸易保护主义，但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这样的承诺能够兑现。美国总统奥巴马不是也辩解说，轮胎特保案并非是发出了贸易保护主义信号，还说美国政府“恪守各项贸易条款”。然而，这样的解释却难以在WTO的基本规则面前站住脚。

首先，从中国进口轮胎的增长，同美国轮胎制造业工人失业增加并没有因果关系。近年来美国本土生产商逐渐停止低端产品生产，关闭低效率工厂，剔除过剩产能，转为生产高端产品，导致美国本土轮胎总产量减少和低端市场进口增长。中国产品绝大部分是进入低端市场。由于这一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美国本土轮胎厂商明显提高了收益和赢利水平，并在2007年实现了可观盈利。

2007年是中国轮胎对美出口激增的一年，但美国钢铁工人工会并没有责难中国。如果他们公布一下2004-2008年美国本土轮胎产值、赢利状况和工人工资的数字，而不光是产量数字，恐怕就没什么责难可言。美国轮胎业不过是美国整个制造业的缩影。2004年7月至2009年7月这5年间，制造业就业总人数虽然减少17.55%，但生产率提高7.78%，工资提高3.0%。2009年二季度，美国劳动生产率惊人地提高了6.6%。即假定产量不变，员工一定裁去6.6%，在岗员工工资则提高6.6%。这未必不是好事。但他们却拿中国说事，说中国抢走了这6.6%工人的饭碗。

其次，美国轮胎生产与就业下降同经济衰退有关，而不是同中国轮胎进口构成因果关系。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的到来，中断了美国本土轮胎制造业转型的过程。这一时期，无论汽车业还是轮胎业，就业和设备利用率下降的原因都是销售量下降。其中汽车是主体，轮胎是伴随。汽车销量减少20.6%，轮胎销量减少18.7%。设备利用率方面，汽车行业下降17.9%，轮胎行业下降13%。就业方面，汽车行业从107万减少到84.84万，减少20.7%（同销量降幅几乎一致），轮胎行业只从35979人减至33382人，减少2577人，或7.17%，降幅实际上是小于汽车行业的失业率。这有力地证明，美国经济衰退和汽车行业的萎缩，同涉案轮胎国内产量、就业和设备利用率的下降，恰恰构成因果关系。在经济衰退时期，拿进口当失业的替罪羊，是最容易、最迷惑人的口号。可惜，它经不起事实的检验。

美国国内轮胎生产下降，应当及时进行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调整，以适应国际市场竞争需要；应当增加公平竞争。特保的作用恰恰是限制国际竞争，以保护国内产业免于结构调整，与WTO原则背道而驰。

奥巴马班底不会不明了WTO基本规则，为什么仍然批准美国轮胎特保？美国《商业周刊》9月23日刊登一篇署名文章作了最好的解释。文章说：“劳工一直是奥巴马重要的选民政治基础。现在当奥巴马在若干关键问题上遇到共和党的强烈反对时，显得更加关键……必须使劳工感到高兴。这样他们就会继续努力推进，从而产生足够的民主党票数，在今秋参众两院就医改法案投票时取胜。”非常清楚，奥巴马政府实行特保的基本依据是国内选票需要。

《洛杉矶时报》24日发表社论说：“奥巴马最近决定对中国制造的轮胎征收苛税，明显违反了20国集团所有成员不对贸易、货物和投资提高壁垒的誓言。”

规范全世界贸易的规则只有一个，就是WTO规则。轮胎特保，不仅伤害了中国，也伤害了WTO。我们理所当然地要坚决反对。▲（作者是中国WTO研究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