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极

2009-12-11 09:32李东风
地图 2009年6期
关键词:冰川企鹅南极

李东风

南极!科学家探索的圣地

南极!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南极!一个让无数人心驰神往的冰雪世界。

为期22天的“奇骏南极探秘之旅”,我有幸作为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的工作人员参与其间。中国法国智利南极,我轻易地飞越了四大洲,最重要的是,我将自己远行的梦想照进了地球的最南端。

出发前的一个多月,我推掉所有的工作,养精蓄锐,几多兴奋几多忐忑。兴奋的是南极的遥远神秘,那里有可爱的企鹅,蓝色的冰山,绚烂的极光……忐忑的是很多人告诉我南极的冷,年平均气温在零下20度左右,冷得能冻掉胳膊冻掉腿。而我知道比南极的冷更可怕的是南极的“杀人风”,一年8级以上的大风有300天,平均风速19.4米/秒,据法国迪尔维尔站观测到的最大风速是100米/秒,相当于12级台风的3倍。有位日本科学家在南极昭和站出门喂狗时突遇大风,瞬间就被大风刮到四五公里以外的冰柱上,几个月以后人们才找到了这名科考队友冰冻的尸体。

启程的时间确定为1月15日。

南极的天气,孩儿的面

1月21日晚8点,拍完智利百内冰川,天仍然很亮,机场方面突然通知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可能提前起飞,让我们务必在第二天凌晨6点之前赶到蓬塔机场候机。大家突然安静了下来,竖着耳朵听着对方更详尽的解释,因为期盼已久的南极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兴奋、激动、紧张一直伴随着我们。百内冰川到蓬塔机场路程需要6个多小时,我们决定晚饭后连夜赶路直奔机场。汽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草原公路上急驶,大家酣然入睡,除了汽车带起的风声,车内再也听不到同伴往日的说笑声。的确,以前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期望不就是为了明天真正踏上南极这块神秘土地吗?愿伙伴们睡个好觉……

6点钟我们准时赶到蓬塔机场,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直到10点半,机场工作人员才通知我们说:气象云图显示,由于南极乔治王岛上空有气旋,并伴有大雪,不能飞行,起飞要看明天天气再定。我向外看去,这时的阿雷纳斯机场候机楼外一派阳光明媚,想象不到南极却是阴云密布、大雪纷飞的天气。我想,这可能就是南极,与众不同、不可捉摸、变化难测。随队科学家刘小汉讲,南极的天气就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那里时而风雪交加,时而阴云密布,时而又阳光明媚,他曾经因为天气原因在南极苦等13天不能出来。这时总领队“老测”在南极长城站的朋友发来一条短信:“南极今天天气不好,是否能来,这要看你们的运气,飞行员的勇气!”

企鹅日记

经过30个小时的等待,我们终于获天公垂怜,乘机抵达了南极菲尔德斯半岛,长城站的站长亲自将我们接回驻地。稍事休整,第二天我们就将前往此行的第一个考察点—企鹅岛。

企鹅岛又叫阿德莱德岛,就在长城站的对面,中间由一条内陆海隔开。天放晴时远远地能看见一些小动物在岛的边际晃动,那大概就是企鹅了。有一条沙坝连接陆地和小岛,南北长约一公里左右。一般在智利时间早上10点左右,海水退潮,弧形的沙坝渐渐露出海平面,人们方能进入企鹅岛。

企鹅岛已被列为“南极生物保护区”。一般一个岛上只有一种企鹅,而企鹅岛却有三种企鹅:阿德雷企鹅、帽带企鹅和金图企鹅。企鹅岛目前由智利和阿根廷共同管理,不经允许是不能随便上岛拍摄的。岛上的规定多多:不得给企鹅投食、拍摄保持5米以上距离、不能在岛上久留等。经过批准,我和同事霍明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徒步进岛拍摄。为避免踩踏生长缓慢(一年才长一厘米左右)的绿色草甸和地衣,一路上我们都小心翼翼尽量绕路。在我们的头顶不时有贼鸥在盘旋骚扰,贼鸥自认为是南极的主人,对我们这些外来者的突然造访很不习惯,常以空中俯冲拉屎的方式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霍明因躲闪不急,身体多处“中弹”。

与贼鸥相反,企鹅倒是笑迎客来,大胆一点的企鹅更会神气十足地径直走到我们跟前,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我们。企鹅是天才的“演员”,镜头感很强,只要摄影机对准它,不管怎么拍,它都从容不迫在你面前尽情展示自己的风采,忽尔扇动翅膀,忽尔快速奔跑。有一只大胆的企鹅用红嘴轻啄我的裤脚,我清楚地看见它的头顶有一条白色的杠杠,像油画上重重的一抹亮丽的白色。

一月正是南极的夏天,也是企鹅换毛的季节,岛上到处都漂有企鹅羽毛。脱掉神气的“燕尾服”,企鹅俨然苗条了许多,脖颈上仅有的绒毛像围了一条灰色的高级围脖,显得更加高贵帅气。在企鹅岛上,信天翁和贼鸥是企鹅的主要天敌,我们看见一具非常完整的企鹅骨架,极地专家刘小汉解释:这应该是信天翁的“杰作”,信天翁的嘴像刀片一样锋利,它吃法独特,美餐后基本能保持一具完好的企鹅尸骨。

梦中的蓝冰

来南极之前,有人告诉我这里的冰是蓝的,我很讶异,因为依照常识,冰大都是无色的透明的晶体,所以在北京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直在猜,一直梦着南极的蓝冰。

天晴了,我们在乔治王岛远眺柯林斯冰盖。白白的冰帽美仑美奂,太阳将一束追光照射在冰帽上,优美的弧线勾勒出柯林斯冰盖的全部。

我们前往柯林斯冰盖上的乌拉圭站访问。一路上已看不到太多的冰雪,地形地貌好似我们国家青藏高原的可可西里一样。不远的柯林斯冰盖,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我以前想象得太好,近看已经没有厚厚的白雪,更谈不上蓝色的冰,看到的只是有点发脏的薄冰和不停流淌的冰水。由于气候变暖,温度上升,南极冰雪融化水量很大,水流冲出很多大的冰洞,大的水流几乎变成不可阻挡的河流,河流力量之大从摊在地面上的石头就可知晓,小的如拳头,大的几个人也很难抱起,许多石头夹带泥沙被冰水推入大海。据乌拉圭站的工作人员讲,几年来这里的雪线已经退去了好几十米,裸露出黑色的泥土和石头,从前这里企鹅很多,现在只有少数企鹅才光顾。气候变暖的趋势,可见一斑!

蓝冰,是冰雪经过几千年的覆盖积压而形成密度极大的冰山,太阳下,冰山反射出蓝色,因此得名。遗憾的是,这次南极之行,蓝冰一直“藏在深闺人未知”。不过峰回路转,我们由南极返回智利百内冰川补拍镜头,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了蓝冰。

我们在一个叫灰湖的小码头上船,因为开始水浅,只能行驶小船,大家只好挤在一起向远处的沙坝靠拢,然后在沙坝换上大船再向有蓝冰的方向前进。据说沙坝这个地方从前也是冰川,只是两年前冰川融化了才变成现在的灰湖。上了大船,迎着湖风向纵深开进,一些残冰不时从船边划过,有些已经泛出淡蓝色,湖周围的高山也已不是白雪皑皑的景象,灰黑色的背景倒衬出湖水上蓝冰的亮丽。大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有人在船头呼喊:“蓝冰!蓝冰!”大家蜂拥冲出船舱,跑向甲板,我惊呆了,近在咫尺的蓝冰像一排排天公雕琢的蓝色美少女,婀娜多姿,妩媚动人。我被眼前的蓝震撼,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蓝冰么,蓝得发紫发绿,蓝得发晕,蓝得让人想哭!我来不及放好三脚架就急不可待开机拍摄,全景、中景,近景,推拉摇移无所不用。我们的船从一块形态奇异的巨大蓝冰旁划过,我看清楚了蓝冰是透明的,像一颗巨大的翡翠宝石,晶莹剔透。突然,轰隆一声,可能是我们过于嘈杂的声音惊扰了寂静的冰川,远处传来冰架倒塌的声音,碎冰从冰山上泻下坠入灰湖,然后又变成浮冰和湖水,慌乱中我没能抓拍到这惊爆的瞬间,可惜之至。

船长听说我们来自遥远的中国,特意拿出自备的果酒加入千年蓝冰,款待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冰块加在酒内发出噼噼啪啪的开裂声,非常悦耳。不知怎的,我凭空生出一种不知所措,冰架还在倒塌,冰川仍在退缩,以后是否还能喝到千年铸就的冰块?我不知道。站在甲板上,迎着湖风,对看着湖光山色,别样滋味涌上心头:如果那样,我宁愿不要看到蓝冰,让它永远成为我心中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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