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2012-06-23 02:58
中国商人 2012年12期
关键词:小达张总小海

这种桌子和普通桌子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就是桌面厚点、也更沉一些。在桌面内部的中间装了一些可以产生磁场的线圈,当然,这些线圈需要事先充好电,能用几个小时……

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心里默默为他叹息

一天,接到朋友小达的电话,说有个牌九的局问我有没有兴趣千一把,我闲来无事,自然也就答应了。

小达开车来接我,跟我说了这个局的具体情况。这是一个玩骨牌的牌九局,打牌的都是一伙做药品生意的大老板,每天晚上都会到春天大药房后面的办公室玩,而组织者就是春天大药房的老板张总。这张总最近输了点钱,就想来点歪门邪道整整别人,奈何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就找到了他的供货商小达。

小达一直也在张总那玩牌九,本来就想找我去千一把赚点钱,既然张总开口了,小达在故作矜持后答应帮忙找找会千术的人。

我和小达开车没多久就到了张总的春天大药房,进去之后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跟张总说:“那就用隐形眼镜能看到的博士伦牌,押生死门吧。只要来的都是生手,就不会有什么事。”

张总听得一脸迷茫,看的出来,他不但不懂生死门,还对我不太放心,我也只有耐心地跟他解释一番:比如有人开庄,他开出的四个点依顺序分别是:1、2、3、4点,那么他的下家就是生门。也就是说,庄家除非拿到最大点4点才能吃得住下家,如果拿另外三个点,庄家就需要赔下家。下家赢的概率是75%。生死门我在之前的文章里有过详细的描述,这里就不多说了。张总也是聪明人,我一说他也就开窍了。

和张总、小达说好打牌的技巧,自然而然就谈到了股份上,“既然三个人参与,那就一人三分之一吧。”张总没多说什么,只叫我下午送牌过来。

回到家,我把麻将和振动器交给小达,并告诉他,将振动器套在脚上,脚内侧振动就押上门,外侧振动就押下门。然后让小达去教张总,我等到晚上再出马。

晚上八点多,小达接我去药店办公室,三三两两已经来了几个人,大家喝着茶闲聊,看到小达来了,相互之间打了个招呼。小达跟大家介绍,说我是他表弟,也想做药品生意,今天带来跟大家认识一下。我也是自然熟,给每人发了根烟就算登场了。闲聊中又陆续来了几个人,牌局便开始了。

按照事先交待好的,只要不是张总开庄,别的人开庄一旦出现生死门,我就按遥控器。张总也毫不心软,只要有生门出现,他就全部端走,一点顾忌也没有。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被人看出来,几圈之后我发现,这伙人除了对药品了如指掌,对生死门这很简单的东西却是一点不通。而我,也得跟着押点小钱,毕竟总在旁边傻站着不太好。

这时,我观察到一个小伙子也在旁边押钱,有时候,坐庄的人手气很旺,他也在那押,看来是输急了的主。不到一会儿,他就输光了。我看到他问小达借了5000块,也是还没捂热又进了别人的兜。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心里也在默默为他叹息。

战事正酣时,张总起身去了卫生间,离开时他把赢的钱全部放进包里带了出去。我急忙把精力从这小伙子身上转回张总身上,心里想:这家伙不会私藏钱吧。果然,张总从卫生间出来后,我大概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两万块他没有再拿出来。小达转过头看看我,看得出来,他对张总的这种行为也有点担忧。

回头想想,张总也许是怕别人看到他赢得太多起疑心,故意放起来,玩完牌算账时,自然会拿出来一起算的。这种情况以前经常碰到,毕竟我还是相信小达的。我安慰自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一想,我又认真看起桌上的牌来。

到了夜里十二点多,大家都说要散了,可不是要散吗,这些人除了两个幸运的没怎么输钱外,最少的输的也有十来万。有人盯上了张总:“张总,你今天也太邪门了,以前遇见庄就开,今天怎么这么开窍啊?说,赢了多少钱?”

“我才赢了五万。”张总说:“比起以前输的,这叫钱吗?”

没人再说话,大家便陆陆续续散了,我和小达也跟着人往外走,毕竟人多眼杂,我们不能站在那等着张总给我们算钱。

出来准备上车时,车胎居然爆了,这么晚也不方便找修车的地方,于是我们打算打车走人。这时张总出来了,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便开车走了。这也能理解,让人看到说闲话总不太好。

这时,那个被我关注的小伙子开车过来了,摇下车窗问清怎么回事后,就让我们上了他的车,我家住的有点远,还真不太好意思。小达要下车的时候,小伙子说:“达哥,那5000块我要过几天才能给你,你要是不放心,我把这戒指放你那。”小达当然没要。

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小伙子向我讲起了他的苦难史。他打牌有些日子了,以前总赢钱,每次赢钱后看到别人输了不好意思走,好让场子继续,也给别人面子。到后来反而输钱,可是前面输钱的人一旦回本,就打着各种借口走人。我见过太多这种感情型的赌徒了,我带着目的性地问他怎么不跟张总借钱,毕竟是他组织的,我也想打听一下这个张总到底是个什么主。

小伙子说:“哎,他是铁公鸡,我以前就是总给他面子,把自己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还知趣,是不会跟他开口的。他现在总跟别人说别带我去玩,说我没钱还天天去,这人很阴。不过跟你说实话哥们,别再来玩了。我开始也和你想的一样,在这玩可以多积攒点药品生意方面的人脉,哪知,生意还没做几次,把老婆给的本钱全输光了。”

听他这么说,我真的有点汗颜,一路上没再多说话。到家下车,跟他说声谢谢,他还叮嘱我,别再去玩了,哥们。

赌徒就是这样,不管怎样总会找钱搏一把

我隐形眼镜都没摘下来就赶紧给小达打电话问张总来电话没,小达说没有,明天应该会对账。我问道:“这人不会私藏钱吧?”小达说:“应该会,不过,没太多就算了,你说呢,李子?”小达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小达是我哥们,他还要靠张总给他口饭吃,只有等第二天张总算账的时候再说。

第二天下午,小达来找我,张总还真说只赢了5万,我接过小达递给我的17000元,哭笑不得,我自己在旁边扔石头还输了四千多。看得出来,小达也很尴尬,这时候我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我还是信得过小达的,他自己也只拿到了1万元。

听到这,我恨不得立刻在张总那张肥脸上打上108拳。小达说,自己的业务有80%是和张总做的,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不是明摆着吃我俩么?”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李子,有什么办法啊?”小达一脸的无奈,“不管他给我们多少,今晚他一定还会叫我们去的,你一定得再帮我一次。”

我点点头,当年落魄之时,小达对我也算雪中送炭了。

果不其然,晚上,小达又打来电话,我也没办法拒绝,管他呢,有钱拿总比没有好。

老地方、老套路,只是今晚我多了个了心眼,有生门的时候我也不管不顾扔点下去,不管怎样,我得把昨天输的四千多捞回来。后来,有时候遇到生门我也不给张总信号,就当自己没看见。

那小伙也来了,今晚手气不错,赢了点。赌徒就是这样,不管怎样总会想找钱搏一把。准备散伙儿的时候,小伙子说:“明天我有笔钱会到账,到时候来坐坐庄,天天这样打吊针,哪天能翻回本啊?”大家都附和道:“赌博不坐庄,不如回家卖红薯。张总更是极力鼓动,有这样一个人加入送钱的行列,他能不同意吗?

回家的路上,小伙子搭小达的车,先是还了小达5000块钱,接着硬拉我们去吃夜宵,一说到夜宵,我确实感觉到有些饿了。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小伙子叫小海。

“明天钱到账了,一定要去坐几把庄,天天这样玩,打不回本。”能看得出来,小海很兴奋,对第二天充满期待。

小达劝道:“还是别坐庄了吧,你看你以前的钱不都是输在那上面吗?”我也在一旁附和着小达。明天要是小海坐庄,我一旦动手就意味着把小海的钱搬去张总家,我会很不甘心。不动手吧,我又怕小达难做人。我们的劝阻丝毫不起作用,小海还是信心百倍说第二天肯定要坐庄,我和小海不再多说话。

回家的路上,我和小达一路无语,快到我家时,小达说:“明天要是张总还叫我们去,如果小海真的坐庄,尽量别动他,这人对我跟够哥们。哎,刚开始还说能发点小财,现在弄得自己骑虎难下。”

第二天上午,小达给我送前一天张总赢钱的分成,那数字我实在是不愿多提。小达很难为情地坐在沙发上说:“李子,你要是不乐意,今晚就别去了,我就说你有事。”

我想了想说:“我要是能像千别人一样千张总,你同意吗?”

小达立马来了精神:“可以啊,我早想出口气了,可是就我俩怎么整他呢?”

我想了想,说:“要不叫小海入股吧,让他开庄赢张总的钱,具体怎么操作,等小海同意之后再说吧。”

小达立刻给小海打了电话,听电话里的意思是同意了,谁不喜欢天上掉下来的钱呢?我们约好了在小海的公司见面。

小海的公司是我见过的公司里最特别的一家,就一个店面摆了几张桌子,一个女招待坐在那接电话。上了二楼,一下豁然开朗起来,一般人都喜欢把公司门面装修得体面一些,小海反而相反,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海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能看出来,那眼神是善意的。我们没有废话,直入主题。我告诉小达,让他跟张总说,自己在公安系统的熟人说已经盯上了张总的大药房,让张总转移地方到小达家玩。到时候,打牌的桌子我提前安排好,在张总把牌和色子交给小达后,小达换上我提前交给他牌和色子,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小达和小海管了。

话说到这份上,小达也和小海坦白,我是他请去在张总那搞鬼的,不过只搞了两天鬼,也没有动小海的手。只是听说今晚小海要坐庄,怕会影响到他,所以就找小海和我们合作反千张总。小海听完很是感动,说小达够哥们。具体怎么安排,大家一番合计后,就各自行动了。

有的取钱,有的借钱,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即将拉开

我把一张可以遥控色子的桌子送去小达家,这种桌子和普通桌子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就是桌面厚点、也更沉一些。在桌面内部的中间装了一些可以产生磁场的线圈,当然,这些线圈需要事先充好电,能用几个小时。桌子的侧面有个很小的洞,用很细的铁丝插进去按动一下,桌子的功能算是开动了。色子是磁性的,随着内部电池电流产生的磁场,色子就会翻滚到相对应的那一面。也就是说,虽然这色子是手扔出去的,可实际上最后的点数却是由我按遥控器决定的。当然,按遥控器也要配合好色子滚动的快慢,否则色子会停的很不自然,甚至会因为磁力倒退着走,更或者在滚动的途中突然停下来。当然,练习一下,这些都不是问题。

下午两点,小海提着15万现金去了春天大药房,当然,这里面有我和小达的10万。小海在张总办公室故意把那15万放在桌上,方便张总看到,然后就跟张总说晚上组织人来玩,自己要坐庄翻本。张总当然是眉开眼笑,那张肥脸上马上都要找不到眼睛了。

小海前脚离开,张总就打给小达电话了,交待小达晚上一定要拉上我去,小达自然是点头答应。

四点来钟,小达给张总电话,说他姑父在公安局上班,刚刚跟他说最近经常有人举报,张总这里每天晚上有人赌博,让小达别去那玩,这几天会有行动。我能想象得出张总接到电话时的表情,刚看到小海提去的15万,这快要到嘴的肥肉不让他吃,他能不难受吗?张总主动说:“要不晚上去你家玩,我把牌现在送过去,晚上我叫人过来。”一切水到渠成,小达满脸的兴奋。

拿到张总送来的牌后,小达把一切准备好,晚上七点多,打牌的人在张总组织下陆续来到小达家,在他们到之前,桌子的机关已经开好了。

小海今晚财大气粗,先打了几圈,虽然在我的操控下一直赢着但输赢并不大,而我也给张总发信号叫他押生门。又轮到小海坐庄了,他开了1万,我给张总一个信号,让张总押了小海的生门,端了他的庄。张总鼓动道:“你干脆把15万全放这,也没谁敢端你这么多。”大家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本大利润大。按照事先说好的,小海自然答应了张总的要求把装钱的袋子放桌上一撂,几乎是同时,张总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心里却说:你就等死吧,老子要把前两天受的气全撒出来。

刚开始没有几把生死门,张总也是随便押点,而小海在我的遥控下连着赢钱。出生死门了,我给张总了一个振动提示,看得出来,这家等这个时机已经很久了。他一把直接下了6万,我和小达也押了大概4万,大家也跟着下了不少钱,嘴里还在嘀咕:张总这几天在很火,跟着他没错。

我控制小海扔出来的色子,刚好走独官(生门的色子走3方都会赢钱,只有一方会吃了生门,吃生门的这一方就叫独官,因此,生门也有25%输牌的概率),把张总押的生门也吃了。

小海笑着把钱全吃进去,还故意说:“这么多,要不我不坐了,让下家坐庄吧。”

听小海这么一说,张总可急了:“你以前输那么多,现在点子这么好,走什么啊?”

听张总这么一说,小海也跟着说:“好,你来押,我再开几把。”

就这样,后面又出现了一个生门,小海又吃了张总八万多。这家伙有点怕了,下一个生门来时,只押了3万,这一次,我控制着色子,让小海输给了他。就这样来来回回拉锯了两个多小时,小海身边已经有六十多万了,而张总也已经输了二十多万。

随着别的散家也都陆续没钱了,小海便说不开了,就在大家准备散场时,张总叫道:“我来坐庄,你们押。”看来张总狗急跳墙,就想着开庄翻本,早把押生门出千的事抛到了脑后。我和小达也不好劝他,只问他没钱了怎么办,张总拿出几张卡让小达去取钱。

“别开了,明天再来。”小达还是继续劝阻张总。小达的话别人不懂,张总和我听得明白。按事先说好的,一旦张总开庄一切输赢都只算他一个人的,我和小达不再参与。

张总急了:“你别管,去取钱,我一个人再玩会儿。”

这样一来,我和小达算是和他撇清关系了,便拿着卡去楼下取钱,到了楼下我又让小达跟张总电话联系,确认再玩下去输赢算他一个人的,与我和小达没有关系。我听电话里张总很不耐烦的样子:“可以可以,赶紧拿钱上来。”

本来要散的局在张总的组织下又火热起来,这种突发的好事是我们预料之外的。我到洗手间给小海打了电话,告诉他,只要看到我在摸鼻子就下狠注,只是要小心点,不要被张总看出来。而其他人,有的去取钱,有的跟小海借钱,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即将拉开大幕。

在我的遥控下,小海轻一把重一把的,有时候重注也不中,有时候活门也只押轻注,张总没有丝毫怀疑。有时候,张总连续吃几把,把那些散家的钱吃的差不多庄家有点钱时,我又示意小海全部端走。就这样,张总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庄,又输了二十多万,散家输的也不少,大头全让小海赢了,当然,有两个衬托小海的幸运儿也赢了点。

我看桌面快要没电,遥控器就要控制不了的时候,就自己先撤了。果然,小海再象征性地玩了几把也就撤了,张总不死心也没有办法。

我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张总就坐着小达的车来找我算账,我心里嘀咕着:赢钱的时候不着急,输钱来的倒挺快。按照张总说的开始算账,押钱的环节三个人一起输了30万,我们心知肚明,这家伙最少多报了5万,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使劲嘀咕自己运气不好,又怪张总太着急,不应该一个人还开庄。小达也假惺惺地说,明天晚上要好好千一下小海。张总哭丧着脸:“李哥,明晚你可一定要帮小弟搞回来一些。”我嘴里应着,心里骂道:“有求于我们的时候就叫哥,玩我们的时候把我们当什么?”

小达送走张总后,小海紧接着来电话了。这小子够义气,赢的钱每人三分之一,就连一两千快钱的零头也算上了。

第二天,我找到一套和前一天打牌一样的桌面换上去,只是这个桌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晚上我没再出现在小达家,而从此,张总的事情我也不再参与了。

打牌和做任何事情一样都有他的游戏规则,一旦有人破坏规则,最后很有可能自己反而被算计了,喜欢打牌的朋友可千万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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