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铁匠、侦察兵、参谋长

2014-09-12 04:59林儒生
兵器知识 2014年7期
关键词:老山参谋长军长

林儒生

这几年因为工作关系,记者到过许多高级将领、著名专家学者的家,但杨参谋长家这样极富艺术情调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色新颖式样的家具、素雅的窗帘、沙发罩布、有西洋装饰风格的天花板、吊灯……

“这都是我老伴的杰作,感觉简洁明快、大方美观,住着也方便舒适,我只负责维护保养打扫卫生。她原来是一名军医,也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作战”

如果不是杨参谋长主动介绍。记音真以为走进了一位艺术家的家中呢!

慈母情深

我是四川人,老家在长江上游的一个农村集镇上。“三年困难时期”的1960年冬天,我上的中学突然停办了,农村的学生回乡务农,城镇的安排适当工作。时年12岁的我同集镇上的几个学生被分配到公社机械厂当了名学徒工。机械厂缺电少机械,唯一的车床都由黄牛为牵引动力。进厂后想当个车、钳工的我被分工割草喂牛,三个月后因“要学车、钳工,须先学锻工”的“行业规则”,经厂领导做主拜师当了名锻工学徒。

锻工其实就是铁匠。我的师傅是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志愿军老战士,在部队时就是负责打造土工作业工具、马掌、铁路道钉的铁匠班长。于是我随师傅辗转于教个街镇铁业社店铺打了三年铁,成了这几个街镇有些名气的小铁匠。

当时我每月工资三十多块钱,这在当时已是相当可观了!记得1963年春节前夕,我拿到当月工资后便兴高采烈地买了大鹅、公鸡、几斤猪肉和其它一些年货,甚至有点夸张地用挑子担着,兴冲冲地奔回家中,引得街坊四邻啧啧称赞1毕竟我只是十多岁的孩子,当时每月能挣三十多元的成年男子也不多,所以心里充满着成就感,对于学铁匠手艺也很上心,甚至有了当一辈子铁匠的打算。不过母亲总是流着眼泪说:“你不能一辈子当铁匠!”在她的努力下,1963年我又进入中学读书。

1965年暑假期间征兵了,我由于各方面条件合格,有幸入选35名“学生兵”,穿上了军装!多少年我一直深感老母亲“舔犊”之情,真正改变了我的人生……

讲到这里,杨老不禁流下激动的热泪,对母亲的感念之情溢于言表。是啊,如果没有慈母的良苦用心,杨老怎么能够在部队、在自卫还击保卫边疆的战场上体现出自己的真正价值呢?

神秘的民族支队

我这人干什么都讲认真,既然入伍当了兵那就全身心地投入。不过我参军后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当了什么“学生兵”(文艺兵),而是直接来到了驻云南西双版纳地区、随时准备赴老挝作战的“边防一支队”特务连侦察排当了名侦察兵。这支部队也称“民族一支队”。中央军委1964年根据当时美国对越南战争可能的扩张和我国与老挝、缅甸等国的特殊微妙关系,下令从驻滇的13、14军中抽调数个最能打仗的建制营,同时从边防、地方选调大批优秀少数民族干部,组建成了“第一、二支队”,分别驻在西双版纳的小勐养和保山的临沧地区。支队为正师级建制单位,但编制装备只相当于山地轻便步兵旅,支队辖营,营有八至十个连队不等。因部队组建是为了援老、援缅抗美作战,因而战略训练气氛很浓。后来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影响和越南战争的演变等,二支队撤编了,但我们一支队仍然奉命出境老挝,担负了掩护援老筑路部队和援老抗美高炮部队的地面安全警戒等作战任务。

归建11军

珍宝岛事件后的1969年底,军委决定恢复三个陆军野战军,其中有昆明军区的第11军,军部驻云南大理。以“边防一支队”为主,与军区警卫团和某边防团整编组建为11军第32师,部署于临沧、保山地区。我随部队编入32师直属侦察连后不久,便由班长提升为排长,1971年初调军司令部侦察处当参谋。对越自卫反击战后的1980年,“以副代正”任侦察处副处长,1982年后任11军侦察处长。

接下来还是先讲讲我们侦察兵吧。1979年初的自卫还击战后,我们驻云南野战部队的侦察兵为服从“继续对敌施压”的斗争需要,一直留在边境执行侦察作战任务,掌握监视着当面之敌浅近纵深的动向情况,为上级决策、适时收复者阴山、老山等敌占骑线点,不断地提供了有效的情报保障。

我是1984年在参加了收复者阴山作战后,才离开我的侦察兵战友到32师任师参谋长。担任老山防御作战,是我从军生涯中最难忘的一段记忆。

任务突变

到32师任参谋长后,部队处于准作战状态下的军事训练和生产。6月间我参加11军在大理组织的师团干部战役集训。师的战备任务是:准备年底或次年初执行拔除越军占领骑线点——苗皇帝山的作战任务。苗皇帝山位于云南富宁县董干镇当面,距我师驻地较远,但师侦察分队早已在侦察科长率领下在该地展开活动。

7月4日,32师师长刘玉尊率我和副参谋长高凤鸣、后勤部长蹇光臻及各团团长、参谋长、后勤处长,师团机关的作训、通信、炮兵、工兵、战勤、运输科股长们从驻地出发,7月8日到董干与师侦察分队汇合,9日开始对苗皇帝山进行战场勘察。11日清晨,军首长突然命令我们“停止勘察,立即到西畴接受新任务”。中午我们到西畴后,何其宗副军长、蒙进喜副参谋长对我们明确讲:近期迹象判断,敌可能于本月中旬组织一至两个师规模的较大反扑,主攻方向将是老山的662.6高地和一个名为那拉口子的地区;中央军委、昆明军区十分关注这一仗,要求痛歼来敌、寸土不丢,并要作长期坚守的准备。

军区于凌晨向我师下达“立即转为战时”的预先号令,要求部队迅速进至马关地区集结,第一梯队务于明日零时出发。上级的任务是:准备于老山方向加入战斗,打击可能突入之敌;适时接替14军40师的防御任务……

最后何副军长要求我师、团长及机关多数人员返回驻地掌握部队开进,师、团参谋长次日随他去老山阵地见学,尔后去马关踏勘部队集结地域,为部队集结做准备。如此突然急促的任务转变,对我师战斗作风和战斗力无疑是一次严峻考验。

当晚,刘师长带各团长及勘察人员星夜赶回驻地,我和蹇部长及各团参谋长于次日(7月12日)黎明前跟随何、蒙二位首长分乘四辆指挥车从西畴出发前往老山战场。谁知这一天恰好撞上老山战场著名的“反击越军大反扑”的“7·12”大战,也让我留下了终身不忘的战场经历。endprint

进入战场

夜里下过小雨,清晨我们沿着湿漉漉的滇越公路行进,8时后越过麻栗坡十余千米,便隐约听闻前方传来隆隆炮声。途中唯一碰到的一辆车是转移几名伤员的,打听得知越军凌晨已向我大举进攻,现仍在激战中。我在副驾位上也能看到千米外山坡上弹着炸点激起的团团烟尘。为调节气氛我诙谐地说:“好隆重的欢迎仪式哟,真让我们长见识啦”又走了一段相对平安的路,我们来到交趾城,14军野战指挥所便设于该处山峰的坑道内。

经何副军长同14军刘子波军长直接通电话后,我们得到“分别拉大距离,逐一进入军指挥所”的特准。从公路崖壁下车到对面指挥所坑道的六、七百米,是敌方炮火封锁的大丫口。我们冒着炮火,各自施展娴熟的单兵跃进战术动作,利用一切凹凸沟坎、弹坑等地形地物,于¨时前都安全进入了坑道。

坑道约七八十米长,呈“》”形,据说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边防部队构筑的一个加强排的防御工事,其间有几处十来平米的内室正好用于作战室、通信枢纽等。刘军长是我们11军组建时的副参谋长,1978年才调14军任参谋长、副军长、军长的。数年后在战争环境中——坑道昏暗的“作战室”见到老首长,我从内心增添了对首长的几分敬畏。不过刘军长仍如过去一样幽默:“哟你小杨都当师参谋长了,真是数年不见当刮目相看哩!”一下让气氛活跃了起来。接着刘军长让人给我们介绍了当日战况敌于那拉口子至662.6高地方向展开有约一个师,在右翼的老山和左翼的八里河东山方向各展开有约一个团兵力,进行攻击,不过到目前已是强弩之末。接着刘军长讲:天明后我有意丢给越军三四个小阵地,给他点便宜占占,天黑前让他付出些代价再把它拿回来……

午后,蒙副参谋长对我说:“老杨,何副军长让你带上你们的人到曼棍洞40师指挥所去见学,我给你们要了两份地图,你们熟悉一下就可以出发了。”做好准备后我去“作战室”向何蒙二位报告出发,同时向刘军长告别。军长问去哪里呀?我回答后老首长生气地说:“你现在去送死啊?我这里还没有伤亡过师团干部哩!二十多千米的路大多暴露在敌人炮火下,不要说今天了就是往常白天这个时候也不能在路上跑!要去也要等到黄昏我们打反冲击时再走!”军长的话不容申辩,一旁的何副军长只好说按军长指示办。末了,刘军长还不无幽默地说,你杨子谦牺牲了可以当烈士,可我怎么向小宋(我爱人姓宋)交待呀顿时引得一阵笑声。

17时,反冲击战斗开始,刘军长把我叫到身边说:“你现在可以走了,已向40师打了招呼,过钢架桥后有人来接,路上小心点,特别是三转弯和过钢架桥,那是敌人炮火封锁的重点。”临了,蒙副参谋长在坑道口逐个指挥我们离开指挥所,目送我们一一冲过开阔地、安全抵达崖壁公路后方挥手转身离去。

冲向曼棍洞

为了躲避敌人的炮火,我规定两车行驶距离不少于3千米,我领先出发。公路出郊址城丫口后基本是下坡盘山道,前方、翼侧教十米开外不时有炮弹落下炸开。驾驶员林品是位刚“脱保”(刚取得独立驾驶资格)不久的小战士,炮声中我大声问:“林品你怕不怕?”他答:“怕就不当兵了

再说还有你参谋长在旁边,有啥怕的?”我说:“好,不错今天就看你的啦,时速不要超40千米匀速行进,只要炮弹落不到头上你只管走,别把我们甩下山沟就行,临时情况听我指挥。”说着,前方被炮弹击落的一堆堆石块挡住去路,我让驾驶员稳住车,自己急速下车同跟随我的作训参谋周荣生一道快速将石块搬开。类似石块、树杈、弹坑等挡道的情况随时遇到,特别“三转弯”路段更是弹坑累累,路面土屑、石块、枝杈满地,路旁树干上可见被弹片切削的新鲜伤痕。途中也见到路旁有我军正在开火的炮兵。为让敌炮兵摸不准我行车规律,我们时走时停,一小时后到了清水河左岸钢架桥附近,在避弹处停车观察、等待时机通过钢架桥。密集的炮弹在钢架桥两侧河中与两岸爆炸,击起冲天水花和烟尘。等后车来到交待注意事项后,我趁一阵炮弹炸过之后。指挥前车向桥面疾驶而去。谁知木板桥面经长期碾压大多变形且部分脱落,车在上面行驶根本快不起来,幸亏敌人的炮火都打在水里,如打中桥我也悬了。终于抵达右岸桥头,见一人手执小旗从猫耳洞里出来向我们示意,经简单交谈我得知40师指挥所在“三公里橡胶林”后面,便指挥小车向右驶入橡胶林便道。而敌密集炮火追着我们不断在前后爆炸。突然数发炮弹在右前方几十米开外爆炸,顷刻间掀起的泥土裹着橡胶树叶将小车挡风玻璃及右侧车身遮盖了个严实!驾驶员急忙停车去擦,但擦不干净,我便说你看越擦越花根本看不见路,赶快上来开车,我给你看着。然后我探出身体指挥汽车前行,直至驶出橡胶林,车向左驶入避弹处才让驾驶员停车擦挡风玻璃。驾驶员擦车时发现车右后侧棚布上方有一弹洞,估计是落在橡胶林中的敌人炮弹所致,好险!晚上8点多钟我们才到40师指挥所。

40师指挥所位于曼棍一个半露天的自然溶洞内,也是此后我师及后来“轮战部队”的师指挥所。洞内面积达数百平米,临时成排搭建有活动房供人休息,但从洞项崖壁不断落下的水滴使洞内很潮湿阴凉。在指挥所同40师师长刘昌友、政委陈培忠、副师长易登灿、参谋长王继堂等见了面。刘师长说:“你们今天真够大胆,我整天就没让人和车进出战场,结果让你们硬闯进来了,不简单!今天40师打得很好很坚决,战果不小,天黑前打反击还抓了七八个俘虏,待一会押下来你们可以去看看。”近零时,王继堂参谋长与该师作训科邱行柏科长还向我们介绍了战场情况。

次日我们几乎整天在该师指挥所,战场地面攻防作战不多。我本想请求去昨日战事最激烈的662.6方向看看,被刘昌友师长阻止。不得已于黄昏前经11军同意告别40师,赶至八里河东山41师防御地域。居高临下可从侧翼观察、了解那拉方向战场地形情况,从望远镜中可见清水河口昨日激战时被40师击毁的两辆坦克,以及沙滩上的几具越军尸体。14日凌晨返至麻栗坡磨山昆明军区前指,请领老山战区军用地图后夜宿马关,为师部队集结作准备。

接防老山

再说32师按命令出发后,7月17日大部已抵达马关集结地域。军区进一步明确:11军近日在落水洞开设指挥所,接替14军指挥老山战区部队作战,31师回归军建制仍负责者阴山防御:32师在马关集结数日后替换40师担负老山防御作战任务,左邻41师八里河东山防御任务不变;右为边防某团扣林山防御阵地。endprint

经过我师全体指战员的齐心努力,至7月30日零时,我师顺利隐蔽地与40师换防完毕。

经过敌“7·12”大反扑及之后持续的炮火轰击,大部分表面阵地几近焦土,阵地内工事也是数量少隐蔽条件差,被覆层薄,抗炮力弱。对此,32师集中力量首先保障一线阵地有能打能储的掩蔽工事。但就在防御阵地日益巩固稳定时,也正逢战区的雨季,特别八月下旬一次接连数日的强降雨,使阵地工事淹塌达百分之五十之多!

这时杨参谋长给记者看了他当时的阵中日记,其中8月26日有这样的记述:“五天来老山战场是大雨不停,阵地塌方不止,敌更乘机‘落井下石炮击和小股兵力袭扰,妄图……”在师团领导的指挥下,我们的干部战士顶着各种自然灾害、敌人的破坏抢修工事。面对困境,到9月10日,靠人背肩扛向阵地运送各类构工材料5000余件,出土石方78500余方,修复和构筑各类掩蔽部348个,挖掘、加固堑壕12000余米,阵地工事得到根本改善。

难打的防御战

“防御”战本身就被动难打,往往靠积极地出击、炮击、袭扰等战术手段力争主动来改善野战阵地防御的被动态势。但8月下旬上级指示“不主动出击、不主动炮击、不主动宣传”,甚至将8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发射权也收归昆明军区前指。这“三不主动原则”虽然是“缓冲当时老山战场与国际舆论热度”的政治需要,但担负主要防御任务的师指挥员没有大口径火炮的指挥权,敌人炮击我阵地还须逐级请示后方可还击。这样一来,不但不能及时压制敌炮火对我造成的损失与伤亡,反而使敌更加肆无忌惮。这种“政治战”实在是将我防御部队置于更加被动的境地。针对这种情况,我以“少摆多屯”,设假、伪目标,前推侦察潜伏、观察哨和增设小炮阵地、游动炮阵地,广泛开展狙击手、小炮分队寻机歼敌竞赛和“冷枪冷炮歼敌”等活动,贯彻“积极歼敌、积小胜为大胜”的战术思想,取得零星歼敌110余名的战果。

我军一厢情愿的“三不主动”,使敌对我阵地的炮击和攻击袭扰日趋疯狂,叫嚣“第三次浪潮”毁我防御,将数条交通壕、堑壕、藏兵洞隐秘掘进至我阵地前沿,甚至夜间都能听到阵地前沿下二三十米开外敌掘土构工事的声响。敌企图以“堑壕延伸式战术”将弹药、人员屯集储藏其间,伺机一举克我阵地。虽遭我不断火力拦阻、打击,敌仍掘进构工不停。经我严密监视策划,10月25日我抓住战机,由师直接组织指挥师侦察连一个加强排,前出到那拉方向阵地前沿前伏击并伺机捕俘,在炮兵火力和前沿分队严密协同下,一举歼敌40余名、生俘敌少尉排长1名,而我无一伤亡。这打碎了敌“战壕延伸战术”的如意算盘,创造了“阵前捕俘、震撼敌胆”的经典战例,受到军委总部通电全军表彰,称此战是“虎口拔牙、十分成功的伏击捕俘战斗”。侦察连班长李方正荣获“侦察捕俘英雄”称号。

11月28日,94团4连(欠3排)出击968高地,仅用45分钟便攻克敌阵,全歼守敌34名,毙伤增援之敌一部,缴获(因贯彻猛打快撤只带回部分武器)轻、重机枪各1挺,冲锋枪4支,火箭筒3具,电话机1部及部分弹药、物资。

12月7日凌晨,96团坚守146、142高地的7连,将一股偷袭之敌逼入石崖内,以我伤1名的代价全歼该敌15名,缴获敌所携全部武器弹药。类似战斗不一一列举,敌哀叹“第三次浪潮碰到了石头上”。

战后统计从8月4日至12月9日,我师曾17次粉碎敌营及营以下规模的进攻与偷袭,抗住敌近四千发炮弹的轰击,共毙伤敌1558名(毙敌1058名、俘敌少尉排长1名),毁损敌火炮84门、汽车38辆,缴获重机枪以下武器34件(挺、具、支)及弹药物资一部。我师(含加强配属部队)伤亡421人,其中牺牲73人。寸土未失,以较小代价取得了大的战果。

完美收关

12月13日,军区张铚秀司令员指出32师在老山防御作战的四个多月,一是完成了防御作战任务,而且是在比较仓促的情况下完成。二是歼敌一千多,达到一比三的战果,这样的作战是划得来的,实现了军委“以小的代价换得大的胜利”的要求。三是加强了老山方向的防御体系,增强了防御弹性,为接防部队持续坚守创造了较好条件。

从老山下来部队在西畴集结,继续准备执行“拔除苗皇帝山作战”任务。在此期间师党委根据我在老山战场的表现,特别是“阵前捕俘”一战,从抓住战机,到严密的组织协同和完满胜利的战果中肯定了我所起的作用,专门为我报了三等功。但军主要领导讲师级干部记功要军区批,太麻烦,由军给个嘉奖得了,记功事等打了下一战再说。后来我师再战“苗皇帝山”准备就绪,但军委取消了任务。1985年5月部队撤回驻地便面对“百万大裁军”,随之11军与32、33师番号撤消,我便调任31师副师长,数年后又到军分区工作,最后从迪庆军分区司令员岗位上退休。

我今年66岁了,人老了容易思旧,爱回忆那些难忘的岁月和生死与共、为国捐躯的战友。我们这代人经历的事太多了,真正是“伴随着新中国成长”的人生,特别是经历过卫国戍边战争的磨砺和考验,在战场上体现了自己的价值。回首往事,我认为自己还不是虚度人生、碌碌无为的,当然作为一个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兵,我仍会一如既往地关注我们的国家安全和军队建设……

记者边听杨参谋长讲述往事,边翻看他的作战日记。在那些似乎还浸染着战火硝烟发黄的纸页上,我分明看到一位与共和国同龄的老军人的那颗为国守边御敌矢志不渝的赤诚之心……

【张学宁同志为本次采访提供了重要帮助,在此一并致谢】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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