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与猎物

2016-04-15 10:07小薄荷
三联生活周刊 2016年15期
关键词:鼾声美式浴缸

小薄荷

X小姐左手托着白色骨瓷杯,右手不停地用配套的勺子搅拌着杯中的美式咖啡。纯粹的苦味带着一点酸,越浓越香。苦涩是必须,甜却只是短暂的欺骗。微微一笑,X抿了一口美式,杯沿留下一个艳红的唇印。低头间,黑色的中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X是绍兴姑娘,家境还算富裕。工作只是为了丰富自己的生活,却也一直努力做到最好。这也许与她从小受到的父母的教育有关:女孩子要自力更生,只有自己强大才不惧怕黑暗。两年前X被公司派到了北京创建一个分公司。于是,她开始了北漂。一个人上班,从早晨到深夜,从工商到财务;一个人生活,从三里屯到中关村,从KTV到博物馆。时常会在周五的晚上一个人去看通宵电影,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自己的影子。

后来的某一天,阳光并不灿烂,雾霾,伸手不见。X遇到了浪子W。W开始像猎手一般瞄准了X。靠近,瞄靶,射击。一击即中。X倒在了W的怀里,揉成了蜜糖,化成了白云,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了W唯一的女朋友。殊不知她只是猎物。原本简单的世界,多了另一个人的影子。X欣然接受着这种改变。把自己的感情双手奉上,任其蹂躏。

世间的事情总不能遂人愿。7个月后的一天,依旧雾霾。有人通过私信告诉了她W结婚的事实,而且是X与W在一起之后的那个白色情人节。X扔下手头所有的工作,订了一张机票,飞往W出差的城市。

争吵,打架。W累了,倒床就睡,还不时发出鼾声。X望着这个陌生的恋人,笑了。爬上床,用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这是她第一次想到:要么他死,要么我亡。肌肤的碰触,那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体温,温热的呼气落在她的五指。下不去手。X下床捡起吵架中打碎的玻璃瓶碎片。

X疯了。

浴缸的清水渐渐染红,滴答,滴答,溢出。X想,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把W捆在痛苦里……当X再次醒来,依旧在浴缸,卧室里鼾声不断。暴风雨后总是特别安静。X起身,整理,出门。坐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京。关机,半天后,X彻底离开了北京这座城市回到家乡。W依旧不断地找她,表达着自己对X无限的爱恋,却不愿意离婚。

绝望之后,女人总比男人要狠。X开始折磨报复W。游戏开始了,角色开始互换,X变了一个人,化起了红唇,穿起了高跟,拿起黑色的皮鞭,变成了那个凶残的猎人,她不喜欢猎物死得太快,那样没快感。只是折磨也有反弹力。痛苦的时候,X就会飞往陌生的城市一个人行走。

咖啡冷了,X用大拇指擦去了留在杯沿的唇印。起身告别,走向登机口。再过十几个小时,她就落地德黑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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