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营里的牧师苹果

2016-06-04 14:09张亚辉
传奇·传记文学选刊 2016年5期
关键词:阿道夫难友洗礼

张亚辉

德国南方距慕尼黑市2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名叫达豪的美丽小镇,而与小镇安静祥和不协调的是,在镇中央有一座二战时期的故址——达豪集中营,它是纳粹头子阿道夫·希特勒的杰作。

1935年,达豪集中营关进来一个名叫科比尼安·艾格纳的特殊犯人,罪名是“蔑视领袖”。“确实如此,我是没有服从领袖的旨意,但我并不认为我有罪!”自被关进集中营后,每次接受审讯,科比尼安都重复着这句话。

被关进集中营之前,作为牧师的科比尼安,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为新出生的婴儿洗礼。希特勒上台后,许多父母将自己刚问世的孩子取名为“阿道夫”,以示对领袖的崇拜和支持,而当这些父母邀请科比尼安为他们的孩子洗礼时,却遭到科比尼安毫不客气的拒绝:“我不会为所有叫‘阿道夫的婴儿洗礼,更不想让这一纯洁而神圣的洗礼仪式被玷污!”他这一“令所有人费解”的行为,很快被报告给了希特勒。领袖一生气,后果很严重,希特勒立即下令将科比尼安逮捕。在审讯他时,面对图案为“卐”的德国国旗,科比尼安义正词严:“即使你们要判我死刑,我也只有一个要求,请不要在这个令人反胃的‘卐符号下对我进行宣判。”希特勒却一反常态,格外开恩地送他“住进”达豪集中营进行反省,并特意关照让他在农场干活,企图以繁重的体力劳动逼他就范。

科比尼安的待遇不仅非常差,还要进行繁重的劳动,每天早上4点钟起床,一直到晚上8点半才能回营,不久就被折磨得皮包骨头。表面上,他似乎老实了许多,但内心依然坚信,正义必定战胜邪恶,希特勒迟早要完蛋。于是,科比尼安用与众不同的方式迎来对新生活的希望,他在自己负责的地块上种植了四棵苹果树,并分别命名为“KZ-1”“KZ-2”“KZ-3”“KZ-4”(“KZ”是德语“集中营”的缩写),以此方式表达对纳粹种族灭绝政策无声的抵抗。

由于长期遭受非人的折磨,科比尼安的体质每况愈下,随时都有可能死亡。为了让后人记住这段历史,在反复考察后,他将四棵苹果树的秘密告诉了一位难友,语重心长地说:“我恐怕看不到那个疯子完蛋的那一天了,如果你能活着走出这个魔窟,如果四棵苹果树能保存下来,就要让它们不断地繁衍后代,然后将结出的苹果送给每一个德国人,使他们在吃到这个与众不同的苹果时,会想到这段永远难以抹去的历史,以大家的努力,共同杜绝类似的悲剧再次重演。”难友含泪答应了他。

1941年6月的一个夜晚,科比尼安在病中含愤去世,他的尸体被送进了焚烧炉。不幸的是,那位答应照料四棵苹果树的难友,在科比尼安死后的第二年被纳粹处死。临死前,他又将照料四棵苹果树的重任托付给了其他难友……

就在希特勒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同时,四棵苹果树中,除“KZ-3”继续存活外,其他三棵全部枯萎。尽管如此,活着的“KZ-3”依然显示了它强大的生命力,一年又一年繁衍新的后代。

为了纪念科比尼安,人们将“KZ-3”重新命名为“科比尼安苹果”,德国政府也因此专门做出决定:将“科比尼安苹果”作为德国最珍贵的国礼,赠给来访的外国政要,而在每个苹果上,都被刻上这样一句话:即使你没有经历那段历史,但当你每吃一口“科比尼安苹果”时,就会提醒你历史永远在那里,请你不要遗忘,也希望你与我们一起努力,决不允许这段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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