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服回收的危机与挑战

2016-06-13 18:21仵希亮
中国纤检 2016年5期
关键词:旧衣服旧物商店

编者按:本文作者仵希亮,博士,主要从事公共事业管理研究。其所创办的新乡晨星旧物回收公益项目,共回收旧物(以旧衣服为主)31661件,实现旧物11068件再利用,使1位特困人士得以就业,举办公益活动40场,举办“旧物回收处理节”两场,志愿者参与近百人,旧物受益人群数不胜数。

最近很多城市都在增加设立旧衣服回收箱,报纸上有很多报道。在省会城市层面,比如石家庄、太原都在设立旧物回收箱,还有些地域城市,比较集中的有江苏一些城市,其往往由一个公司联合当地慈善组织来做。

旧衣服回收箱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各个地方纷纷出现,这是一个潜在的行业,无论从商业或从慈善来讲,旧衣服能够实现变废为宝,从埋入地下走向投入回收箱,这是社会的一大进步,社会财富通过旧衣服的流转实现了增加,贫困地区有了更多的捐献来源,工业厂家也有了原材料的来源。牵头的慈善社会组织获得了筹款,商业公司在其中也有货源,增加了很多人的就业。旧衣服回收造就了慈善和工商业,因此旧衣服回收箱的设置是一种趋势。

北京、上海的做法

较早设置回收箱的城市有北京、上海,是在城市推动垃圾分类的基础上设立的。北京有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领办的“地球站”项目和北京市城市再生资源服务中心所推的“老北京娃娃”旧衣服回收项目。前者从2013年开始,现在北京共设置100多处回收箱,其通过在城中村设置旧衣服商店的形式实现处理,具体的其他材料则是被流通到工业加工上。后者北京市城市再生资源服务中心从2014年开始在北京设置“老北京娃娃”样式回收箱,目前设置50多处回收箱。这两者总共数量不超过200处的回收箱,难以满足北京2000多个居民社区旧物投放的需要。

上海政府在2010年垃圾分类的基础上,推动企业参与上海市区的旧衣服回收箱设置,陆续出现了旧衣服回收公司。较为知名的回收公司有上海缘源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荣灏纺织品有限公司、上海万容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圣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其中缘源公司在上海目前设置约有2050个回收箱,荣灏公司箱体约有2700个,万容公司箱体约有700个,绿圣公司箱体不到1100个。上海的回收箱项目虽然有与慈善组织合作,但慈善组织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失去了控制作用,以至于上海旧衣服回收箱问题集中爆发。很多旧衣服回收箱被承包给个人作坊,旧衣服流向失去了控制。

在旧衣服布局上,也是没有事前的规划,不同公司和政府的不同部门合作,使政府部门也失去了对旧衣服流向的监管。在一个小区里,甚至出现了两个公司都设置有回收箱,社区与公司也发生了争执,居民为投哪个回收箱发愁(具体见澎湃新闻2016年1月27日《上海六千多个旧衣回收箱的利益链:以公益为名每月或获利百万》)。

欧洲模式的借鉴

旧衣服回收箱的设置以欧洲的模式最为发达,其在这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管理模式也很成熟。欧洲很多城市普设旧衣服回收箱,旧衣服通过回收箱而收集起来。这些回收箱是在垃圾分类的基础上,为社会组织所有,有些为市政所有。在后期处理中,有些社会组织自己处理,也有些专业公司处理旧衣服。比如奥地利维也纳Humana组织在维也纳市就有800多处回收箱,Humana对回收的衣服是由自己处理;另一个社会组织Kolping和维也纳红十字会虽然也设立旧衣服回收箱,但其把后期旧衣服处理工作交给专业公司打理。在奥地利另一所城市格拉茨,其回收箱则是由市政府负责设置。

欧洲在旧衣服处理上,有部分通过本地的慈善商店满足本地人群的需要,比如在维也纳市Humana就有十几家二手商店,就地消化部分衣服。余下的衣服一部分被出口到非洲,一部分被当作工业材料。至于最后剩余的材料则是被当作垃圾发热发电厂的焚烧燃料来源。如此就实现了旧衣服全过程的被利用,实现了“零抛弃”。

公益组织需对合作的商业公司监管控制

除北京、上海之外,中国很多城市都没有实现垃圾详细分类,因此很多衣服都被混入垃圾埋入地下。可见,旧衣服回收箱设置就成了当务之急。但由于旧衣服流向旧衣服回收箱需要居民的自愿投入为前提,这就需要公益组织牵头去做。在目前中国公益组织尚未很发达,前几年有些公益组织遭受到信任危机,因此公益组织通过设置回收箱牵头旧衣服回收,就需要增加整个回收过程的透明度。如果公益组织在具体回收处理上与公司合作,其更是要能够对专业处理公司实行控制,对于旧衣服的流向需要向捐献的居民给以说明,实现财务制度的公开。

最近广设旧衣服回收箱的江苏、河南旧衣服回收的局面,其都是公益组织与公司合作,专业公司通过设置回收箱,所打的是公益组织旗号,后期工作也由专业公司处理,其衣服优先满足公益组织的慈善需要。但面对如今经济发展,很多地方慈善用衣数量需求不大,很多衣服都由专业公司自己处理了。因此在公益组织和专业公司合作的过程中,具体如何合作,对于专业公司所给公益组织具体的费用,公益组织需要掂量专业公司所给费用能否对捐献居民给以交代,能否公示于众。

在很多城市视设置回收箱为新事物的情况下,公益组织仓促与专业公司合作,不了解专业公司的底细,其结果以低廉的捐献价格把全市的旧衣服转给专业公司。因此在公益组织和专业公司合作上,公益组织代表捐献居民就需要与专业公司议价,为本市公益争取最大的利益。同时在具体的运营中,也需全过程对专业公司进行监管,对旧衣服回收的最终流向能够向捐献居民做以交代。

旧衣服回收上也需注重公益元素的搭配,比如设置回收箱还需要在城市里搭配慈善商店,通过回收箱回收衣服,慈善商店就地满足当地人对旧衣服的需求。一般旧衣服在当地有两种主体需求,一种是城市贫困人口,一种是环保人士,前者出于经济水平不得不购买二手衣服,后者出于环保节能而主动自愿购买二手衣服,通过一种绿色宣传带动,影响更多人最大化利用衣物,并形成穿二手衣服的习惯。

慈善商店是一个城市的门面,其满足多元人群的需求,使城市有自己的特色和人情味,慈善商店有自己的存在空间。旧物回收箱的设置必须搭配慈善商店,否则就使商业主导旧物回收,慈善组织失去主导,旧物回收也失了其慈善绿色的特性。

旧衣服回收设置的全局性和流向隐忧

旧衣服回收上的公益具有全局性,以商业公司的营利性导向来讲,从大的区域来看,商业公司只是在一些经济较好的城市里设置回收箱,而不去农村设置回收箱。具体到小范围的一个城市,城市社区也有不同分布,社区也有高档和贫困之分,商业性公司设置回收箱倾向于放置在高档社区里,而不愿意放置贫困社区里。因此一个地方城市里设置回收箱,还要注重旧衣服回收作为一项基础设施,注重回收箱摆放的地域上的全局性。由公益组织所设置回收箱,就是能够在地域上均衡分布。即使有些经济欠发达地域,也需要摆放旧衣服回收箱,实现旧衣服的分类。但商业公司的逐利,旧衣服回收箱仅在城市里所设,农村区域就难以设置回收箱。这便需要公益组织能够改变这种布局,从一部分区域的盈利来弥补一部分区域的亏损,实现旧衣服回收箱区域上的布局平衡。这也要求旧衣服回收箱的设置都要由公益组织所主导,公益组织无论是否与专业公司合作,公益组织都要最终对旧衣服收集和处理上的全过程能够监控并负责。

旧衣服处理过程中,有些材料也会成为“黑心棉”的来源,这就需要慈善组织能够对旧衣服后期处理进行监控,同时政府也需要对行业进行监管。对于最后剩下的材料,回收行业内称之为“黑料”,不能作为工业原材料,只能被烧掉或者埋入地下。如果能效仿国外的垃圾发热发电厂处理“黑料”衣服则对环保大有裨益。政府对这部分“黑料”的处理也需要给予补贴。

总结

总之,旧衣服回收能够实现变废为宝,实现各种人群的各种需要,既能调动爱心,让人们充分参与,又能满足商业上对旧衣服的需要,此外还能够满足工业原材料的需要,这是一举多赢的措施。国外的一些经验能为我们国家所借鉴,其主要还是由非营利性、慈善、公益的社会组织所牵头,实现公益组织的自身筹款,同时也能够对工业流向进行监管。

公益组织在设置旧物回收箱的同时,还需要在城市里同时设置满足当地需求的慈善商店。政府在整个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就是促进旧衣服回收的立法并对具体流通全过程进行监管,防止旧衣服流向“黑心棉”作坊。

政府在进一步推动垃圾分类上也不能推卸责任,其最终需对城市环境负责,需加快垃圾发热发电厂的建设,对旧衣服中的剩余“黑料”处理给以补贴,实现旧衣服最终的“零抛弃”。

(作者单位:河南师范大学公共政策与社会管理创新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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