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五十道阴影

2017-04-21 11:04蠡诺
幸福·悦读 2017年4期
关键词:敌意饭桌聚餐

蠡诺

我对酒有五十道阴影。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酒,对酒有很深的敌意。

所以我几乎不喝酒。

这,源自父亲。父亲饮酒,常自失,最遭殃的是母亲。

小时候,我常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让所有卖酒的商店关门。多么滑稽啊。

父亲并没有多大的酒量,一喝便醉。小时候,醉了的父亲,是我最怕的人。

我害怕他的酒气,害怕他在那里小孩子似的哭泣,害怕他大声责骂母亲,害怕他砸东西,甚至害怕他缠着我们讲故事……总之,喝酒的父亲,本身就是对我的恐吓,父亲喝了酒,一出现在我面前,我便吓得一直哆嗦。

醉酒的父亲回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

但有一次,我一个人在家,父亲醉酒回来,正要躲的時候,被他拍了一下肩膀,说了一声“妮啊——”我便吓得抱头大哭起来,他很诧异,“我又没怎么你,哭什么啊?”我也不知道,主要是吓的。

于那时的我而言,喝酒了的人,就是酒鬼,所以害怕。

母亲会因为父亲醉酒不归而找寻半夜,还会因为父亲醉酒,有时挨父亲的拳头。

父亲在清醒时打过我两三次吧,但我都能理解。而他醉酒时伤害母亲,最让我不能释怀,也成了我的阴影。

那天晚上,醉酒的父亲和母亲争吵起来,边吵边出了门,我赌气没有跟出去劝,毕竟大人也不会听一个小孩子的。小时候,孩子一哭,还能分散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长大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去哭了。我在屋子里猛然听到声音大起来,便忍不住跑出去,外面黑乎乎的,我一下撞在了车把手上,正对着胸口,感觉呼吸都暂停了,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我开始大哭起来。

至今,看到喝醉酒的人,总觉得那种疼还伴着我。

与初次见面的男孩聊天,我最先问的便是,你喝酒吗?他若说喝,我便问,喝醉了会怎样?如果是埋头大睡,那还可以继续聊下去。但如果不喝酒,在我心里的分值是比较高的。

虽然不喝酒并不代表他有多闪光。

当看到别人劝一个人说,“他喝多了,你别跟他一样。”

我只能冷哼。以酒为盾,而理智不清,便成为别人忍让和包容的借口,这种人至少在清醒时也是脆弱的。

对于酒,我有的偏执,也是我有的阴影吧。

对酒最大的阴影,自然是父亲在醉酒中因病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父亲连一句话也没有给我们留下,我也没有了却父亲对我的心愿,毕竟在兄弟姐妹都成家以后,他比较关注我的个人生活。因此,我对酒有了更大的敌意。

还好,我所在的圈子,在饭桌上,大家很随意地聚餐、聊天,从不过分劝酒。

但我仍然喝醉过一次,虽然是红酒。

那天,年终聚餐的饭桌上,我心中亦师亦母亦友的王老师要退休了,我本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带了一份沉重的离别,拿着醒酒器打了一圈之后,酒不醉人,人便醉了。嘴上话多,心里伤心,虽然整个饭局没有什么事,要告别的时候,竟然如同一个无礼之徒缠着王老师不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到了王老师新买的衣服上,好不容易放了王老师,又缠着平儿擦了一路鼻涕。

我一直意识清醒,只是不能自控。从那次之后,我连红酒也几乎不喝了。

再逢喝酒吃饭的时候,浅尝辄止不失礼仪,我便只吃菜。

能为我挡酒的人,心存感恩,不过分让酒的人,我也心存感恩。

于我而言,我更愿清醒,无需酒的辅助,与你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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