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族”制造车祸,婚姻交易引发无辜杀戮

2017-11-03 07:41裕萍
分忧 2017年11期
关键词:文友车祸

裕萍

2017年6月,天津南开区发生一起命案:一位30出头的瘫痪女性,在家中服用降压药后中毒身亡。经侦破,凶手竟是家中保姆。这位保姆还有另一重神秘身份,那就是死者丈夫的初恋女友。而这起血案,竟为死者的丈夫以结婚抹平车祸后遗症所致……

“低头一族”引发车祸

2014年4月19日,杨婧下班骑电动自行车回家,途经天津南开区咸阳路十字路口时,一辆黑色轿车闯红灯向她驶来。杨婧躲避不及,被撞出5米开外,当场昏死过去。肇事司机是一位名叫赵文友的小伙,他第一时间将杨婧送往医院。经紧急抢救,杨婧与死神擦肩而过,但双下肢粉碎性骨折,终生只能与轮椅为伴。

杨婧时年28岁,山西阳泉人,大学毕业后在南开区一家教育集团任英语老师。杨婧的父母早年离异,她跟随母亲冯惠兰长大。像杨婧这样容貌、家境、学历平平的女孩,在相亲市场并不抢手;如今又下肢瘫痪,杨婧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否拥抱爱情?悲痛、绝望在她心中一泻千里……

4月21日,冯惠兰悲痛欲绝从山西赶到女儿身边。一见赵文友,她扑上去与其拼命。赵文友退到墙角,冯惠兰抓起女儿7厘米鞋跟的高跟鞋,狠狠砸向他的额头,血流了赵文友半边脸。冯惠兰还不解恨,又对他连撕带咬,赵文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冯惠兰发泄。杨婧实在看不过眼,制止道:“妈,你这是干什么?这样能解决问题吗?”冯惠兰像头困兽发出咆哮哭声。杨婧和赵文友也哭了,病房里悲伤弥漫。

南開交通支队经反复现场勘查,调取事发地周边监控视频,认为赵文友边开车边低头用手机刷微信,闯红灯引发这场车祸,他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惠兰坚决要求追究赵文友的刑事责任。他含泪哀求:“我是家中独子,要是被判刑了,父母也没有勇气活下去了,请给我们一条生路。只要不起诉,我愿意赔偿。”杨婧沉痛地对母亲说:“要是赵文友被判刑,咱们得到的赔偿就会大幅缩水,别图一时解气,要从长远考虑。”母女俩协商后,向赵文友索赔300万元。

赵文友大杨婧1岁,江西鹰潭人,毕业于天津某高校,是天津一家网络公司的主管。赵家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赵文友月薪5000元,在天津租房住,有一辆二手伊兰特轿车,身边积蓄不足6万元。杨婧和母亲的天价索赔,将赵文友吓傻了:“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300万元。”杨婧爆发了:“你让我成了二级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一生都被你毁了,你赔偿300万元过分吗?”冯惠兰张牙舞爪,又要与赵文友拼命,被护士拉开了。

5月3日,杨婧与母亲咨询律师,对方详细了解车祸经过后,告诉母女俩:“像你们这种情况,最多可得到120万元伤残赔偿金。”一个星期后,冯惠兰一个电话将赵文友招到病房:“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我们做了很大的让步,只要求你赔偿120万元,3个月内付清。”别说120万元,就是12万元赵文友也拿不出来。他从钱夹里掏出银行卡,交给冯惠兰:“阿姨,卡里有11万元,是我和父母的全部积蓄。我妈下岗,爸爸收入也不高,实在无能为力,剩下的109万元,我以后每月从工资里挤给你们。”天呀,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也许女儿70岁了还拿不齐赔偿金!

冯惠兰呵斥道:“别跟我耍赖!”赵文友跪在她面前:“阿姨,求你们给我一条生路!”11万元赔偿金,还不够自己一年的医疗费和生活费,心如死灰的杨婧,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就往脖子上抹。冯惠兰眼疾手快,与女儿抢夺,母女俩的手指都被割破了,鲜血直流。此情此景扎痛了赵文友的心,他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

为求得杨婧和冯惠兰的谅解,减轻内心罪责,此后赵文友下班就赶往医院照顾杨婧。他不顾冯惠兰的白眼和呵斥,给杨婧打饭、打开水、递药,用轮椅推她在医院后花园看风景。起初,杨婧也像妈妈一样抵触赵文友,渐渐地,杨婧心情有所好转,开始与赵文友交流。说到开心处,甚至脸上还露出笑容。这让冯惠兰心头迸发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2014年7月,冯惠兰背着女儿对赵文友说:“如果你和杨婧结婚,咱们成为一家人了,我们就放弃索赔。”赵文友沉默良久,拒绝了……

婚姻交易抹平车祸纷争

赵文友有女朋友,名叫薛娜,两人是高中校友。薛娜在鹰潭一家房产中介上班,两人准备2015年国庆节结婚。冯惠兰大声吼道:“不给我个说法,我要让你下地狱!”担心矛盾激化,赵文友语气缓和下来:“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得容我考虑考虑。”这句话给了冯惠兰希望。

2014年8月,冯惠兰悲情对女儿说:“你没有收入,生活不能自理,别说正常男人,就是残疾男人也会嫌弃你。妈活一天还能照顾你一天,我百年后你怎么办?”母亲的想法虽很荒唐,却是自己最稳妥的人生归宿。几个月接触下来,杨婧觉得赵文友是个善良的暖男,心中的怨恨、抵触,渐渐被柔情覆盖。她回答母亲:“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赵文友同意吗?”“他别无选择,必须娶你回家!”杨婧五味杂陈……

一晃半个月过去,冯惠兰始终没等来赵文友的答复。9月3日,她将起诉书摆到赵文友面前:“今天你必须给我结果。”赵文友一支接一支地抽闷烟,袅袅烟雾一如他烦恼纠结的心事。4个小时后,他向冯惠兰妥协:“我愿意和杨婧结婚。”

一个月后,赵文友返回鹰潭,如实向薛娜讲述开车低头刷微信撞残杨婧,冯惠兰母女天价索赔,及被逼婚的经过。看到薛娜哭了,赵文友这才说出真实打算:“我这是以婚姻作局,暂时解决车祸难题。一年半载后,我就找借口离婚,你一定要等我。”薛娜深爱赵文友,但没能力改变男友的命运走向,只得无奈接受现实。

2014年10月,杨婧符合出院条件,赵文友事先在南开区租了一套两居室,将她和冯惠兰接回出租屋。12月28日,赵文友与杨婧领证结婚,出租屋成了他们的婚房。一桩棘手的车祸难题,终于以婚姻这种无奈方式解决了。

原本心中就没有多少爱,一看到杨婧恐怖的双腿,赵文友浑身血液冷却,根本无法完成新郎的正常使命。此后,他的心理阴影越来越重,患上了心因性阳痿。杨婧只能将泪往肚里咽。endprint

赵文友与杨婧结婚后,冯惠兰留在天津照顾女儿。因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赵文友几次准备提出离婚,但碍于冯惠兰的泼辣强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见女儿迟迟没能怀孕,2015年5月,冯惠兰向女儿女婿下硬指标:“明年这时候,你们必须让我抱上外孙。”为不让母亲伤心,杨婧违心答应了。赵文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2016年6月19日,59岁的冯惠兰在厨房熬绿豆沙,突然心梗发作,像截木头栽倒在地。赵文友将岳母送往医院,还未进急救室,冯惠兰就因心血管破裂身亡。送别母亲,杨婧沉浸在悲痛中。生活的担子全压在了赵文友身上:早晨6点他就起床,给杨婧做好早餐和中餐,然后赶往单位上班。中午,杨婧自己摇着轮椅热饭吃,不是烫伤手背就是碰翻瓶瓶罐罐,家里一片狼藉。上了一天班回到家,赵文友本已疲惫不堪,却还要做饭,整理家务,给杨婧洗漱,再将一百三十多斤的杨婧背到床上。忙完这一切,就是深夜11点,赵文友睡眠严重不足。时间一长,他的身体免疫力下降,经常头昏眼花,神情恍惚。

而薛娜每次打电话,都催问赵文友:“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赵文友实话实说:“杨婧妈刚去世,她情绪波动很大,这时提离婚,会被世人指责。”薛娜与赵文友是彼此的初恋,感情很深。此时薛娜已28岁,她明确告诉赵文友:“我再给你半年时间,到时你还不离婚,我就另寻幸福。”

再说杨婧,失去妈妈的悲痛,及丈夫的冷落,渐渐让她变得喜怒无常。她经常因一句话,一件琐事与赵文友发生争执。赵文友心力交瘁。因长期劳累,2016年9月3日,赵文友晕倒在洗手间。当天晚上,他与杨婧商量:“我实在太累了,再这样下去,非垮掉不可。请钟点工照顾你行吗?”杨婧同意了。

拯救男友引发杀戮

赵文友早已有了钟点工人选,那就是薛娜。要是薛娜来到身边,可一举两得:自己既可以经常见到她,又不用付钟点工费用。2016年9月23日,两人在网上约会,赵文友恳求薛娜来天津帮自己照顾杨婧。薛娜生气了:“让我照顾你老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赵文友很无奈:“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了,但只有半年,熬过这段时间我一定与杨婧离婚。你要是不帮我,我不是被生活逼死就是自杀。”

赵文友将自己看做救世主,可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薛娜感动了。10月5日,薛娜赶到天津,次日就去赵文友家上班。她的住处离赵文友家只有一站地,生活开支由赵文友承担。当着杨婧,两人形同陌路,从不多说一句话。然而深更半夜,赵文友经常赶过去与薛娜缠绵。担心杨婧醒来发现秘密,每次杨婧临睡前,赵文友都将一片安眠药碾成粉末,偷偷掺入她的牛奶里。杨婧鼾声一起,赵文友就蹑手蹑脚往薛娜住处赶。凌晨5点,赵文友铁定离开,每次薛娜都像蛇一样缠着他:“抱抱我,天亮再走。”“不行,要是杨婧发现可不得了。”

因长期坐轮椅缺乏运动,杨婧的下肢萎缩成惨不忍睹的麻杆;她的小腹、脖子、胳膊上的赘肉也很恐怖,1.62米的身高,体重却达到140斤。赵文友一睡到她身边,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杨婧变得狂躁、跋扈。

对薛娜,杨婧态度也很恶劣,不是冷言冷语就是指责挑剔。一天中午薛娜煲鸡汤,杨婧尝了一口觉得太咸,端起鸡汤就泼过去。薛娜一闪身躲开了。她很想冲上去将杨婧暴打一顿,但想起赵文友说过“你现在的隐忍,就是为了将来的幸福”,她握緊的拳头松开了。

2017年1月16日,赵文友决绝向杨婧提出离婚:“咱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分开吧。”杨婧暴跳如雷:“你将我害成这个样子,就想一脚踢开?这不是将我往绝路上逼吗?”三天后,赵文友向南开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法官了解到杨婧的身体状况,驳回他的诉求:女方没有过错,且是重度残疾,丈夫没有理由抛弃。得知这些,薛娜趴在出租屋里哭到天亮,对杨婧的恨越来越深!

经历离婚风波,赵文友彻底与杨婧撕破脸皮。他拒绝与杨婧同房,杨婧将他的大腿等部位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赵文友一走路就疼痛钻心。4月9日,赵文友与薛娜缠绵,看见男友下身的伤痕,薛娜心疼得直掉泪。仇恨在薛娜血液里沸腾起来:只要杨婧活一天,她和赵文友的噩梦就没有尽头;与其三颗破碎的心都经受煎熬,还不如灭了杨婧,这样既能拯救男友于水火,又能给他们的爱情安置一个家。

2017年4月,杨婧因长期缺乏运动,血压严重偏高,经常头昏脑涨的她开始服降压药。这一生活细节,触动了薛娜的“灵感”,她决定在杨婧的降压药里做手脚。

5月28日,薛娜网购了3克剧毒氰化钾。她偷偷将杨婧降压胶囊里的药粉倒掉,然后掺入氰化钾粉末,再将毒胶囊混入降压药瓶。6月2日,薛娜告诉赵文友:“你再熬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咱们就都解脱了。”6月17日上午10时,杨婧又像往常一样服用两枚降压胶囊。几分钟后,她虚汗淋漓,胸口绞痛,惊慌拨打120急救电话。薛娜害怕了,故意下楼倒垃圾,造成不在现场的假象。在送往医院途中,杨婧心脏停止跳动。可怜杨婧到死都不知道,家里钟点工就是赵文友的女朋友,自己会稀里糊涂死在她手里!

见杨婧死因异常,救护人员拨打110,警方介入调查。经尸检,警方得出结论,杨婧系服用剧毒氰化钾导致死亡。警方随即传讯赵文友和薛娜,经审讯,薛娜交代了自己谋杀杨婧的犯罪事实。

女友因自己沦为杀人犯,赵文友悲痛懊悔,如果自己驾车不做“低头一族”;如果自己不以婚姻作交易,让无辜女友搅进来,悲剧也不会发生。可悲的是,薛娜为爱痴狂,将爱情建立在血腥基础上,到头来害人害己。血案落幕,教训实在惨痛深重!

责编/昱青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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