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艺术大行其道

2018-09-29 09:00:52 收藏·拍卖2018年2期

董萍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迅速发展,近些年新媒体艺术开始井喷式地进入公众视野,频繁地出现在各类展览上,制造了艺术圈内圈外的各种热点话题,同时也吸引了众多青年艺术家开始采用新媒体(至少是运用跨媒体)的方式来制作。新媒体艺术的发展突破了以往任何艺术所达到的边界,给人们带来全新的艺术体验和巨大的想象空间,也为艺术创作和艺术审美开辟一个新的领域。但与此同时,艺术性与高科技,艺术性与商业性的融合也带来了各方质疑,如何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值得我们思索。

井喷式爆发

2017年是新媒体艺术爆发的一年,登上舞台的新媒体艺术展、学术展、艺术节等数不胜数。2017年5月,佩斯画廊展出日本新媒体艺术团体Teamlob的“花舞森林与未来游乐园”,虽然门票标价150元,却丝毫不影响排长龙入场的盛况。2017年7月,今日美术馆与小米公司跨界合作推出一场名为“zip未来的狂想”的新媒体艺术展,集黑科技、艺术为一体,具备不同维度的参观体验。2017年11月,重庆市合川区也组织了新媒体艺术节,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们参加展览、论坛、工作坊等一系列艺术活动,引发业内关注。

当下刷爆朋友圈的新媒体艺术,其实已并不新鲜。如果追溯新媒体艺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期。在美国新媒体艺术研究学者马克尔拉什的文章《新媒體艺术》中,他将新媒体艺术的发展史由20世纪初期的观念艺术、行为表演开始梳理,到随后的录像艺术、录像装置艺术和数字、互联网艺术,继而从艺术思潮和技术革新两方面阐述了西方新媒体艺术的发展。中国新媒体艺术的起步稍晚于西方。随着20世纪90年代前卫艺术兴起,录像艺术为代表的新媒体艺术实践开始。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艺术家开始尝试纯影像和影像装置实验。从2000年至今,新兴的新媒体艺术家们则开始应用电脑软件技术进行艺术创作。2008年,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引进了“合成时代”国际新媒体艺术展,并宣布将“新媒体艺术三年展”纳入制度建设的轨道。除此之外,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以及2010年上海世博会,也将新媒体技术通过展示和应用,对公众进行了大范围的教育普及。

从2010年开始,中国画廊开始更多关注新媒体。画廊举办的新媒体展览数量逐年增多,画廊所代理的影像与新媒体艺术家也日渐上扬。其中,长征空间除了定期展出台湾艺术家陈界仁的艺术作品,近几年不断新签约的艺术家如黄然、陈天灼等都是从事新媒体艺术领域的创作。香格纳画廊很早就把目光放在影像艺术家的代理和推广上。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公社、杨画廊等本土画廊都关注的是新兴影像、新媒体艺术家。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国内重要艺术机构和画廊举办与新媒体相关的展览,媒体和业界人士也纷纷发声,认为新媒体艺术的春天未了,新媒体艺术是下一个市场热点。

而在拍卖市场上,无论国际国内,新媒体作品数量一直微乎其微,价格较低。如2005年,佳士得将比尔维奥拉的三联视频作品《目击者》(witness,2001:该作品包括三块液晶显示屏)拍出32万美元。2006年,比尔维奥拉的作品《永恒回归》(Eternd Rturn)通过纽约菲利普斯拍卖行售出71.2万美元的价格。国内市场上,2015年上海佳土得秋拍,其首次引入的“+86FirstOpen中国当代艺术拍卖”专场上,上拍了一件黄然的影像作品,作品的起拍价仅为6万元,最终落槌价为16万元,成交价为20万元。另外一件陈秋林的摄影作品起拍价则只有32万元,虽然最终超估价3倍多成交,创个人的拍卖纪录,但其最终成交价也只有16.25万元。可以说,目前新媒体作品价格与同时代动辄过百万的当代艺术家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全新艺术体验

如果观察2017年以来的新媒体艺术展,会发现这些展览有很多共性。

2017年8月,“从波普到新媒体”群展,艺术家张鼎的作品结合灯光、声音、表演和视觉图像综合项目,建构和解构场域氛围。

2017年9月,“凝固的时间——德国新媒体艺术展”,突出以影像艺术为代表的新媒体艺术的特征,以周遭的人事际遇、生活场景和片段等为表现对象,诠释作品的文化意义和批判精神。

2017年10月,“中法艺术交流项目新媒体艺术”展,用各种灯光装置的连启与互动、将声音与光线作为最基本的创作元素,以各种极具想象力的方式发挥至最大,引领人们回头思考人体置身于空间中的本貌。

2017年11月,新媒体艺术展“摩登时代:理想与现实的进托邦”以“摩登时代”为主题,以“光学”媒介和电子媒介为基本语言,汇集来自伦敦、香港、台北、上海等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新媒体艺术家的优秀作品,探索当下互联网时代下的艺术创作生态,共同呈现这场声、光、电多感交互的侵入式体验展。

传统观念中,美术艺术的形式往往被分为两种,一种是在二维平面内的,即油画、摄影、平面创作、版画等,另一种就是三维空间中的,雕塑、行为艺术、装置艺术等。而新媒体艺术,是在科技和互联网环境下产生的完全不同于传统艺术的一种新的艺术形式。

从2017年的新媒体艺术展览来看,新媒体艺术打破了二维、三维的概念,将越来越多的技术放入作品中,运用AI、VR、AR、音频、影视、灯光装置等各种现当代科学技术来创作艺术作品,通过新媒体技术创造的多维空间来表现其观念。新媒体艺术作品也从单一的物体,演变成为具有时间跨度的“事件”与“过程”。

如果说以往艺术家创作的手段更多是画笔和纸张,新媒体艺术家则借助更多的高技术手段传达观念。但如果只是技术的展示,并不能构建件艺术作品,说到底新媒体艺术要有新的观点,新的突破,或者是给人带来新的惊喜。

与传统艺术不同,新媒体艺术的交互性将艺术作品由封闭转变为开放,除了创作者的意图,同时纳入观众的意识。如果说以往是艺术家创造出一个作品供人观赏,而新媒体则是艺术家和观众一起“创造”作品。观众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要深入甚至参与其中,创造艺术品更多的可能性。

新媒体艺术创造了虚拟的空间,既无所不在,又虚无缥缈;既基于物质实体,又不存在物质实体。通过视频投影、音效、灯效等手段,观众被置于360度的幻觉空间,从而感受到“沉浸式”的艺术体验。在虚拟的环境中,图像、影像与参观者的感官和认知融合,这种虚拟肜象的视觉刺激效果远超于单纯的架上绘画。

过度商业化风险

目前,在许多商业活动中,策划者和商家普遍认识到了新媒体艺术的魅力,都在尝试将商业与新媒体艺术相结合。上演了许多商业秀,同时这也成为吸引客流的最新武器。频繁登上商业舞台的新媒体艺术,因而也面临着被当作商业噱头,丧失艺术性的质疑。

其实,关于新媒体艺术的艺术性与技术性之间的博弈一直存在。在“花舞森林与未来游乐园”引爆北京的同时,也有不少人认为该展览的展示内容与艺术的关联性不大,萌生了“这些声光电的体验能算否算是艺术”的疑问。在技术大行其道、互动性成为流行趋势的情境下,新媒体艺术的展场面临着“景点化”的危险。一味强调技术和互动,会否使得艺术展变得与游乐场或者科技馆无异?新的媒介技术使作品的创新成为一种可能,艺术在后现代文化中扮演了一种变革的角色,但不意味着他们会按照人的意志和需求去发展控制。不能否认的是,新媒体艺术的“新”体现在形式上的创新,但真正打动人心的部分,其实一直都是艺术中那些千百年来不变的意蕴。作为艺术家或者观众都不能被新鲜技术左右,应透过表象追寻艺术的本质。

历史是前行的,艺术同样如此,每一种艺术形式的产生,都与新技术和新媒介的发展与使用密不可分。新兴技术作为艺术传播和发展的媒介,不能喧宾夺主、以偏概全。无论是技术或是媒介,都只是艺术家用来创作表达的载体。因此,新媒体技术没有改变新媒体艺术作为艺术应有的品质,只是赋予了它新的传播方式。新媒体艺术不但要给人以炫酷的体验,也要给人以启发和思考。烧钱的新媒体艺术作品,在企业资金的加持下更能够焕发出耀眼的光彩,但也需要警惕成为招徕顾客的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