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儿岭

2018-11-19 17:27白孝平
小小说大世界 2018年9期
关键词:套子笼子小男孩

白孝平

王兔子满山遍野地跑,兔儿岭上兔子越来越少。

王兔子,姓王,其实不叫个兔子,是村里人给他起的外号。

细狗撵,套子套,用网逮,他往往是左手一只兔,右手一只兔,喜咪咪出现在村口,哪一回见他空过手,于是周围认识他的人,不叫他真名,就喊他王兔子。

有一回,他背着手在南岭上到转悠,蹲下身子踅摸了一阵,回到家里,就拿来扎丝和木棍儿,做了个套子,把它插在树下的杂草丛中,就回家躺觉,睡醒了,到那地方去了,就看见了套子里活蹦乱跳的野兔。

兔子王,王兔子,不管你咋称呼,这家伙就是一套一个准么,长虫拐道,兔溜角落,他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神奇得很。

王兔子也有失手的时候,就说那只兔子吧,蹦蹦跳跳,竖起耳朵,就盯见了王兔子下套子,后来它就眼睁睁瞅着王兔子,一只又一只地套住了它的伙伴,四只腿挣扎着,却逃脱不了死死抓住的双手,它心里恨透了这个两条腿的家伙。

王兔子上岭,它下壕,王兔子下壕,它上岭,四条腿与两条腿捉起了迷藏。

这只可怜的兔子,从南岭逃到北岭,出来觅食的时候,就踏入了密草里的套子,被套住了左腿,它惊慌失措,上下跳蹿,越蹦跶腿上的套子越紧,疼得它“吱吱”乱叫,歇息一阵,它又拼命蹬踹,眼睛出血,左腿勒断,拖着套子逃窜。

王兔子来了,看见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不见套子,连个兔子毛都没逮住。

下了套,兔子又跑了,是失去颜面的事情,王兔子不说,村里谁能晓得。

兔子带着套子逃脱,就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只野兔,坐上飞机,到了南方,就是餐桌上的山珍美味,那可是一百多块花花绿绿的钞票呢,王兔子悔得肠子发青。

这只兔子,没受伤以前,原野上一蹦一跳,是何等的机灵。当发现有异常情况的时刻,它停下来,前爪腾空,后爪支撑,身子站立,耳朵竖起,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近处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眼前它带着套子逃亡,王兔子像个贼似的跟踪着它。

兔子脚上的套子,镣铐一样,影响着它,行动缓慢,一边高,一边低,走路不平稳,没蹦跳一下,身后的木楔子,抡上来,差一点打翻身子。

来到三角地,松了一口气,它以为逃出了王兔子的包围。

其实王兔子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瞅着它,盯紧它,步步紧逼。

王兔子看到兔子进了三角地,就拧过身回家。

王兔子背着网出门的时候,他儿子在里间屋里的炕上躺着,还没睡醒。

三角地,北高南低,一边宽,一边窄,王兔子就在窄处设网。

王兔子手里拿着锣,铛铛敲着,他想惊吓出兔子来。

兔子躲在草丛里,纹丝不动。

王兔子走过去了,兔子悄悄挪动着藏身的地点。

用敲锣的法子不奏效,王兔子就改变了策略。

他就举着一根棍子,朝这儿敲敲,朝那儿戳戳,鬼子扫地雷一样,从这头往那头慢慢搜索兔子可能藏身的地方。

王兔子抽打了一下,脚下的乱草,就惊起了兔子。

他饿虎扑食一样,冲上来,追赶着兔子。

兔子在前边拼命的逃窜,跌跌撞撞,一跑栽一个跟头,身后黄土飞扬腾起股股烟雾,尘土被网罩住

了,兔子成了猎物。

王兔子一手攥兔,一手拿网,“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他唱歌儿回家。

他把兔子关进笼子,儿子一瘸一拐凑上来。

宝儿哎,这就是那只套住又逃脱了的兔子,他神奇地对儿子说着。

哼哼,这一回,你看看,乖了吧。

王兔子说完,出门寻找兔贩子去了。

小男孩就静静地站在笼子旁边,看兔子。兔子也看着小男孩,它卷曲在笼子的角落,浑身瑟瑟发抖。

兔子在笼子里艰难地挪动了一圈,就停下来,蹲在笼子另一边。

小男孩看到了兔子脚上的套子,他残疾的腿抽搐着,心里咯噔一下,阵阵发凉。

小男孩看着兔子,不再发呆。

他心里怨恨起了老爸,你为了卖钱,一天到晚,只知道算计兔子。

小男孩腿上有毛病,不得劲,出不了门,整天呆在家里,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困在笼子里的兔子。

这样想着,他就大胆地拧开笼子,管他呢!放兔子出来,透透气。

王兔子爸爸,你回来吧,大不了数落一番罵我一顿,还舍得揍我?!

小男孩这样对自己说。

看着兔子慢慢离去的影子,小男孩很开心,咯咯笑得溢出了满眼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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