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社区网格化管理的异化

2018-11-28 11:11:42 人力资源管理 2018年10期

摘要:在对某市某街道某社区“网格化管理”工作的调查中,笔者发现,当前城市社区网格化管理的运行存在着一种独特的“异化”——基于服务理念的创制受到体制上的传统官僚制体系及思维的约束,导致基层管理对官僚制的摆脱异化为对它的另一种形式的臣服。下文将围绕这种异化现象,组织起笔者对社区各方面工作的观察与思考,以探讨这种异化的具体表现、深层原因和未来去向。

关键词:城市社区网格化管理异化

一、异化的具体表现

城市社区网格化治理是“中国经验”的城市治理创新模式,它是根据我国城市的独特情况,将一定的行政区划分为单元网格,通过信息技术实现物联和人联,由多元主体参与协作,满足社区需求,最终优化社区秩序,实现社区和谐发展的过程和机制。

在对某社区网格化情况的考察中,笔者发现,该社区的网格化管理工作的分工存在着空间与职能两条路径:空间上,根据总共18幢楼栋、按一人负责3幢分配6个网格员,每个网格员对自己的3幢楼栋全权负责;职能上,给每个网格员分配一个具体的职能职务,比如一号网格员负责统筹协调、前后督查,二号网格员负责消防安全、河道巡查,三号网格员负责社会保障、企业沟通等等。从设计上考察,空间上的设计似乎保证了所有居民和社区的及时联系,每个楼栋还设有楼道长,和管理他们的网格员保持定期联系;职能上的设计似乎是改变了传统的上传下达式的强控制管理形式,有一种管理层次扁平化的意味。这些都可以说符合了服务型管理模式的设计理念,然而这种设计实际运行起来之后,却展现出了与预想大相径庭的情况。

一方面是楼栋负责制下网格员和楼栋长的行事风格。关于网格员,即使空间上的分工减少了每个网格员直接对接的居民数量,但由于该地的小区每幢楼栋都有33层的高度,因此每个网格员直接负责的居民数量的程度,仍然超过了他们可接受的下限。于是网格员们下设了楼栋长,以常规汇报形式反映居民状况。关于楼栋长——因品德而受网格员委托的楼栋负责人,虽说这具有典型的居民自治的意味,但楼栋长汇报情况的方式却具有浓厚的官僚意味——巡查居民情况成了他们的“常规工作”,定期的汇报也成了他们必须向委托方交代的“绩效考核表”;

另一方面是职能分工制下网格员实际工作情况的异常。按理说,确认分工的制度理应保证每个行政单位的独立性和自主性,然而现实却是,上传下达的管控模式依然牢牢地束缚住了网格员的手脚——定期的会议指示和插入日常事务的突然命令,使得网格员行使其独特职能的方式仍遵循传统的官僚制风格,职能分工所应衍生的独立自主性在实际操作中被扼杀。此外,职能分工本身的设计也存在问题,比如某个网格员背负的消防安全职能,必须在空间上交给其他五名网格员进行操作上的分工,而这种“二次分工”无疑加重了非此职能网格员的实际负担,使其无法专注于自身负责的职能。

二、异化的深层原因

1.传统官僚管理体制在体系和思维上的持续影响。社区网格化管理模式是一种新近的创制,不能完全成熟地应用,而日常的事物维持却又需要一种常规的路径来维持,这条路径无疑就是已在我国基层实行多年的官僚管理体制。书记——主任——办事人员的基本官僚体系长久存在,而网格化只是在办事人员层级内部实施的空间与职能分工,并未拔除官僚体系的根基。虽说网格员与主任、书记的民主交流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增多了,但是书记和主任的重要指示仍具有优先级。因此即使网格员在履行新型管理模式所赋予的全新任务,但在指挥系统中仍处于从属地位;在思维上,管理理念的变迁本就属于内核的转化,必然需要长期的过程,短期内管理者的理念很难实现实质的转变。在这种情势下,即使具备新兴管理理念的人员进入体系之内,也会发现自己所学所想完全沦为无用之物,并在繁琐的日常之中迷失自我。

2.服务与效率的挣扎。社区管理机构的设置,在初衷上理应是为了便民益民,但办事人员常常为他们行政的低效率常态而苦苦发愁,这是因为虽说基层管理体制名义上只要达成为民服务的目的,但在其内部必然要设置效率目标,并配套以绩效考核机制。服务与效率的挣扎导致社区基层管理机构难逃脱离异化的宿命。

3.网格员职能专业性的严重缺失。网格员在履行其职能时的专业水平不足是社区网格化的具体操作的一个瓶颈。从正面来看,每个网格员都具备着以下几点积极的素质:比如尊敬领导、办事认真、具备办公软件的使用技能等等。但反过来看,就拿服务外包、企业沟通这项职能来说,尊敬领导、办事认真对网格员对外招商几乎没有任何的帮助,若其并不具备合同、商务方面的专业素质,他必然无法履行这项职能。

3.对基层财政支持的力度不足、福利激励水平低下。稳定的工资发放和有保证的报销渠道,或许是基层社区财政的一个优点,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网格化后办事人员工作技术性以及困难度的增加,使其不能满足于稳定却低迷的收入。据了解,一名工作合格的办事员在拿到每月的工资后,基本上都要用来偿还信用卡的超支,实际所剩无几,这样的工资水平要如何激励每个办事员的积极性呢?而无工作动力的员工很难在制度有所创新的背景下、心甘情愿地发挥自身的创新能力以推动大潮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宁愿臣服于传统官僚制的余波、回到一板一眼的僵化状态中去。除此以外,福利刺激机制的重心也并未转向吸引拥有专业技能的人才上来,而是停留在对高绩效水平的奖励上,且力度非常小。一贯以之的低水平工资、朝向专业技术人才的福利刺激缺乏,使得真正能够胜任网格化管理新模式的人才从不把基层社区放在自身的就业选择范围内,最终导致网格化管理虽已有了推行起来的热闹外壳,但其内部却充斥了对它的冷漠和不支持,从而走向了异化之路。

三、异化的未来去向

现阶段社区网格化管理中最大的矛盾是,在不能停止所有面向民众的行政管理事务、不能改变党牢牢把控基层组织的原则要求的客观前提下,网格化体制自身无法抽出时间也没有适当的对策来整治环绕它内外的种种不协调。这也决定了它的未来去向是很难看清的。

理想的情况应是,迅速建立高标准的专业化人才准入机制,并重新设计与其配套的职能分工制度,使职能事务互不重复,保障每个新式人才独立行使独特职能的机动性;固然要坚守党对基层思想的控制,但在组织结构层面上,要尽量落实扁平化的管理结构,少对新式办公人员有杂务上的干预,使其有充分的时间对接老百姓;上级政府应加大财政划拨力度,建立高水平的福利机制来吸引和留住人才;建立与社会志愿力量和市场力量更为紧密的联系,加大服务外包、招商引资的力度,真正做到多元主体对社区的共同自治,减少政府官僚成分特别是政绩工程给居民带来的消极影响。在這种情况下,网格化治理工作将切实并且和谐地高速运转,达成其设计之初的愿景。

但若客观预测——这样的新制度(网格化管理模式)要有效运转到什么程度呢?在社区的小事情太多,每一件都要有人来做,实际操作起来的情况不及预想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这个网格化能完全有效地运转起来——数据模版完全一致、职能事务完全分隔、人员调配简练有效,那么社区的雇员们很可能就会失业。理论是追求尽善尽美的,但实践中一种创制的实行却非尽善尽美才好,它的运作效益是由固有框架下所有人事的生存需求限定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笔者认为社区的网格化治理必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维持它“不真实”“不协调”的面貌。

参考文献

[1]中共银川市委党校课题组. 社区网格化治理的方向及优化路径[N]. 银川日报,2018-03-27(006).

[2]王诗宗.治理理论及其中国适用性: 基于公共行政学的视角[D].浙江大学.2009.

[3]陈仕伟.从异化理论到异化现象[J].湖南社会科学,2004(05):20-22.

作者简介:郑歆译,1998年1月出生,男,汉,江苏省宝应县,南京师范大学本科三年级在读,研究方向是行政管理、公共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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