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妮基的三次相遇一次别离

2019-04-15 08:38:44 北京青年周刊2019年11期

3月10日夜,是《妮基·圣法勒——二十世纪传奇女艺术家及她的花园奇境》展览在北京的最后一夜。大家都抓紧时间去赶赴与妮基的艺术之约。我也是匆忙又不舍人群中的一个。

历时3年的筹备,2018年11月23日,《妮基·圣法勒——二十世纪传奇女艺术家及她的花园奇境》在北京今日美术馆正式开展。策展团队基于妮基在意大利创作的“塔罗公园”为灵感,依据展览场馆的空间特征,构造了一座缤纷的花园奇境。同时,展览对这位二十世纪最受关注的女艺术家的重要作品也进行了梳理,绘画、雕塑、表演艺术、观念艺术、大型公共艺术及电影实验作品悉数展出。在长达四个月的展览期间,妮基的这个展览是个响当当的网红展,在朋友圈一直霸屏。可以说,在亲自到今日美术馆看展之前,不知在朋友圈已经看了多少遍。

等到真的看完展览后发现,我的前半生是走遍世界看遍美景,后半生是把美景——看透。为什么心生这样的感慨呢?!好多年前去巴黎,在整个旅途中偏偏挑了不开馆的一天去了蓬皮杜,已经记不清是星期几,只记得和好友在广场上喷水池边虚度了时光,但是喷水池里的蛇形和红心雕塑,历历在目。总之,那是一个无聊、无所事事、又收获新鲜和惊奇的一个下午。

没想到,这些喷水池中的新奇雕塑就是妮基的作品。

从1974年开始建造的“塔罗公园(Jardin des Tarots)”承载了妮基全部的“乌托邦”式自由精神。妮基回忆说,“1955年我去了巴塞罗那。在美丽的高迪公园中,我遇见了自己的精神之主和宿命。”高迪给她带来了启发,“在那里我浑身战栗。我知道,我注定有一天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欢乐花园,天堂的一角,人与自然的交汇处。24年之后,我启程了人生中最大的冒险——塔罗花园。”其本人也在1980年搬入“皇后”之中居住长达7年之久,1998年塔罗花园向公众敞开。她将个人化的反叛和抗争转化成了坚毅却柔软的女性之爱,也从局限小我的斗争里释放。

我与妮基的相遇如果说巴黎蓬皮杜广场上喷水池中是初次,那么第二次就是在Dior新任女设计师的设计中。

创意总监玛丽亚·嘉茜娅·蔻丽(Maria Grazia Chiuri)自从接手Dior后一直刻意打造纱裙的新Look。

而强烈的女性主义主张已经不止一次躲藏在Chiuri设计的纱裙背后,Dior2018春夏系列灵感就来自于她在迪奥典藏馆中发掘的一系列关于法国女性艺术家妮基·圣法勒(Niki de Saint Phalle)的作品。Dior2018春夏系列以妮基·圣法勒五彩斑斓的作品点缀时装,与模特兼艺术家萨莎。彼伏波洛娃(Sasha Pivovarova)的艺术美学融为一体。Chiuri在那季成衣系列设计中应用了包括雕塑、多彩多姿的心、绿色恐龙、爱情树以及绚丽夸张的奇幻巨作——位于托斯卡纳的塔罗花园,幻化成极具鲜明个性色彩的全新作品,彰显无限感染力。比如一条纱裙上,就栖息着一条荧光绿色的恐龙。

后来我在专栏写了有关Dior女性主义的文章,对那个绿恐龙念念不忘。没想到,直到在今日美术馆这个展览上才一一对上号,原来绿色恐龙是艺术家心目中父亲的化身。

1930年10月29日,原名为凯瑟琳·玛丽-艾格尼斯·法·圣法勒(CatherineMarie-Agnes Fal de Saint Phalle)的她出生于塞纳河畔纳伊市,母亲是一位演员,父亲是银行家,实为贵族家庭。上世纪30年代家庭因遭遇金融风暴破产,便举家搬到美国,她也开始自称妮基。少时不幸,自传《Mon Secret》中透露了妮基的苦痛,11岁遭遇了父亲残忍的性侵和虐待、中学时期因“捣乱”被学校开除、后被劝进行精神治疗……联想起那些绚丽的作品,比照之下令人扼腕。可以说,父亲的残忍行为是妮基反叛的根源,并深深植入她的一生。后迫于生存,妮基开始做演员兼模特,因遗传母亲姣好面容,20多岁在模特之路上走得也算顺利,连续登上Vogue、Life、ELLE等杂志的封面。

那么在今日美术馆就是我与她的第三次相遇。作为女性艺术家,仿佛天生就承载了一些在男性主宰世界之中的特殊使命。作品《新娘》(Bride,1965-1992)是我最心动的作品。这是其“毁灭式”女性形象的代表作品,妮基表示,“新娘是人们给予女性的美丽谎言”,由抛光白青铜、钯、镀银等材料制作的新娘身着婚纱、手捧鲜花却毫无喜悦可言,恐惧和呆滞隐藏在“婚纱”表皮的千疮百孔处,在人们设定的谎言里溃烂崩塌。或许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两性平等,每个时代之中女性所承受的社会舆论、身份矛盾、精神压力都无法消解。她所关注的“女性自由”命题在双性失衡的现实之中流转嬗变,而艺术或许正好能够填补这种隐形暴力的话语空缺,妮基-圣法勒追求的从来不是女权至上,而是生而为人,应当平等。

妮基·圣法勒的一生极具魅力,却又万般苦难。不论是作为艺术家、女性还是社会一员,她积极面对现实,努力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其创作生涯、作品风格也与命运难以分割,二者盘桓交织,或者进一步说,是命运之痛造就了妮基之“美”。

总之,与谁相遇,是命中注定。关于别离,我又不太擅长。

董慧

物质狂的精神世界

她为她自己码字,如果她自己不看,她也就不写啦。这是她的秘密戰斗,在文字中她按照自己想象的样子重生。如果她将这种想象化为现实,那她也将喜欢她字的人带入了一种未知的现实。这是支撑她每周写这个专栏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