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里藏着人们最深的秘密

2019-07-11 02:40:17 看天下2019年18期

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一片海滩上,一只剪嘴鸥妈妈正把烟头喂给它的孩子,小雏鸟把烟头叼在嘴里,似乎准备吞下去。据福克斯新闻发布的海洋保护协会2018 年垃圾物品报告,在全球海滩垃圾排行榜上,烟头位列前十。( 东方IC 图)

● 多年以后,一代又一代的上海孩子,仍然会问母亲那个古老的问题:“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啊?”母亲说:“垃圾桶里捡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到此结束,孩子们会紧接着问一个更难的问题:“请问,在上海捡孩子,需要翻哪个垃圾桶?A.有害垃圾桶;B.可回收垃圾桶;C.干垃圾桶;D.湿垃圾桶。”自从《上海生活垃圾管理条例》正式施行,垃圾桶分得越來越精细,孩子们的来源问题,也因此变得更复杂了。不过,到底是谁最先想到孩子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这个说辞呢?总是有第一个人这么做的吧,然后它又是怎么成为人们常用的一个说法呢?大概,人们感觉垃圾桶与人类有某种神秘的关联?

● 没想到,上海单是凭着“垃圾”,就持续成为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人们从全方位来打量刚开始施行的这个政策。有个新闻说,上海普陀秋月枫舍一位居民响应居委会号召,认真清理垃圾。他在自己楼道水表箱里发现一个纸箱子,按照分类扔进可回收垃圾箱里。没想到,几天后,小区垃圾师傅从里面竟然翻出了18件黄金首饰,其中包括从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传家宝、夫妻的定情信物、庆祝孩子诞生的黄金花生等……上海人喜欢藏金子的习惯可见一斑。前两天看到上海一位媒体人的朋友圈,提到一套宣传垃圾分类的试题,其中有一道是:金戒指属于什么垃圾?当时觉得是笑话,现在看,这确实是具有上海特色的问题。以后到上海去,一定记得多翻翻垃圾箱。

● 垃圾箱里的确可能藏着人们生活中的隐私和秘密。警察断案或者侦探调查某个人时,不也常去翻垃圾桶吗?想起之前看到过一个关于美国作家厄普代克的故事。有一个叫保罗·莫兰的男人,偶然看到厄普代克出门倒垃圾。他灵光一闪,等厄普代克走后,翻了翻垃圾桶,结果找到厄普代克扔掉的几份荣誉博士证书。从此,保罗一发不可收拾,整天翻找厄普代克家的垃圾,找到了大量文稿、磁盘、幻灯片、衣服、鞋子、旧驾照……有几次,他正在翻垃圾时,被厄普代克的夫人撞个正着,不过大作家一家并没有对这种行为做任何表态,厄普代克还见过他一次,给了保罗一个亲笔签名。后来,莫兰搞了一个网站,名字就叫“另一个约翰·厄普代克档案馆”(The Other John Updike Archive)。

● 假如有人对地球上的垃圾场做一遍严肃的调查研究,一定会发现其中藏着一部人类文明历史。有时候不免奇怪,我们怎么制造了那么多垃圾呢?而且,好像文明越发达,制造的垃圾越多。哪怕数字时代,电脑中都必备一个“垃圾桶”或者“废纸篓”。我们消费的商品,若非可以降解,最终都不可避免滑向垃圾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似乎是丰裕时代的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广西柳州大毒枭张加爱书房的那些书,大概也要沦落如此结局。据官方通报,他领导的犯罪团伙靠贩毒起家,并逐渐向建筑、娱乐、采矿行业渗透,且有公职人员担当保护伞。今年早些时候,张加爱落网,查获了手枪等各类暴力武器,K粉、海洛因等毒品。张加爱位于柳江区的别墅也被查封,别墅前脸上,挂上了巨大白底黑字横幅:“涉毒资产,依法查封”。6月30日,一位摄影师获准进入张加爱的别墅拍摄,外有石兽镇守,内有亭台楼阁,中西合璧的装修风格,豪华自不必说,更引人注目的是别墅内的书房,里面摆满了外文书籍,大都如字典般厚。拿出来一看,竟然都是打不开的假书。这些纸壳做的书模,曾经装点了毒枭的盛世美梦,强权暴力,不可一世。如今,帮派覆灭,大佬入狱,那个靠着暴力、黑恶力量建构的世界轰然倒塌,那变得毫无价值的纸壳假书,如同人类的垃圾山一般,最后倒成了一个讽刺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