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科院物理所玩科普的年轻人

2019-08-12 15:08:14 意林·作文素材 2019年14期

赵蕾

【观点引路·与时俱进】科学研究不再是科研人员的专属,在信息时代的大潮流中,追求真理、探索科学是每一个人的权利。科学研究是严肃的,但是科学研究的途径可以多种多样,新媒体迅猛发展,人们了解科学研究的方式也应该与时俱进。提问的人群大部分是年轻人,中科院物理所的科研人员以年轻人的方式去解释科学问题,公众号、做直播……这更符合受众的口味,也更紧跟时代。科学发展是时代进步的前提,科学研究逐渐成为主流,只有符合人性的方法才能长存。

【适用话题】物理学 科研工作者 大众求知欲 科学科普

(特约教师 贡雪)

“手机爆炸和什么有关?”“小飞象的耳朵要多大才能飞起来?”“方便面为什么是弯的而不是直的?”……在互联网的信息洪流中,一群年轻人把这堆看似无聊的问题一个个捡回来,以科学之名寻找答案。

他们是在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攻读硕博士学位的研究生,平均年龄25岁。在“中科院物理所”这个微信公众号平台,这些幕后的科研工作者第一次站到台前,将科普纳入自己的工作范围。

从2016年4月起,三年中,他们收到78万粉丝的25957个问题,累计解答了1200个与物理相关的疑惑。问答专栏只是传播科学的渠道之一,做实验、讲段子、开直播……他们尝试用所有最流行的新媒体解释科学,向大众传递“科学也可以很有趣,很好玩”的理念。

“科研工作者平时都在干什么呢?泡实验室,还是45度仰望天空?”这是一个网友在中科院物理所公众号后台的留言。

虽然这不是个有关科学的疑问,但问答群里的同学们觉得还是有必要“科普”一下。一个人这么回复:“做实验,写代码,推公式,买仪器,搭仪器,申报仪器,报账,上课,讨论,辅导学生,参加组会和学术会议,访问交流,申请基金,搜文章,看文章,写文章,投文章……”

在外人看来,这个拥有14名院士和568个研究项目的地方是物理学的前沿圣地。这里的多数人,除了献身于科研事业,没有其他嗜好和专长,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做点别的。

另类的故事始于成蒙的偶然邀约。

2014年11月,成蒙博士毕业留所进入管理部门,第一个任务就是创建和维护研究所的微信公众号。此时微信公众号已发布两年,成蒙观察到,高校和科研机构成立公众号的数量屈指可数,内容主要以招生、政务信息和科研成果等为主,阅读量维持在三五千。

物理所在专业领域的名声不需靠公众号内容评判,教授和专家的精力又集中于科研和学术,难有稳定的原创输出,成蒙思虑再三,决定学习今日头条对信息流分类导入、推荐的办法,将自己喜欢的物理类科普文章转载到物理所公众号上,从而保证公众号的日更运营。

持续一年的更新为公众号带来了十万粉丝。随着粉丝基数扩大,后台经常收到各种问题,“太阳为什么没有蒸发掉?”“网上说薛定谔的猫既死了又活着,那么薛定谔的猫到底在说什么?”“如何说服长辈电磁辐射无害?”……

“有些大家都好奇过,然而更多的提问完全‘意料不到,很奇妙”,成蒙特意做了份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关注公众号的人中70%以上是14~26岁的人。他寻思这些问题可能是让更多年轻人喜爱科学的契机,而如果没有反馈,这些问题只是昙花一現。

2015年年底,物理所举办了第一届科普展品创意大赛。在现场,正在读博的李治林获得一等奖。同时获奖的还有程嵩、周璋、容晓辉等人。

成蒙眼前一亮,“这几个师弟表达能力好,对科普也有热情,就想拉他们一起来公众号上做科普”。五个人几次商讨下来,便有了“问答”“正经玩实验”和“线上科学日”三个专栏的雏形,即回答后台网友的科学问题、演示和讲解物理小实验、说明某个物理常识或现象,以及撰写物理学的发展和趣闻故事。

所里有些学者提出质疑,出书、开讲座、建科普基地是常规的科普操作,但微信公众号多是碎片化内容,这像是中科院体系里的一个另类,似乎不符合物理所严肃、严谨的定位。

即使意见相左,所里仍以观望的态度给五人尝试的空间。“微信是信息社会的产物,受众面最广,要想做好传播,哪儿人多就要去哪儿,研究机构也不该把自己框住,有能力便要跳出来,适应新事物,勇于革自己的命。”如今,这个团队已扩充至四十多人。

2019年3月27日晚8点,物理所正门砖红色大楼的125号实验室里,负责正经玩实验的两个女生已经在哔哩哔哩网站(简称“B站”)开启第二场直播。这是物理所新开辟的科普平台,3月15日,第一个视频“直播超导体的磁悬浮演示”刚刚出炉便收获36.5万观看量。继中科院物理所公众号用一年时间冲到10万粉丝后,4月5日,B站的粉丝也涨到了10.5万。

物理所的公众号从不断更,后台每天收到三四十个问题,原创科普文章平均阅读量三四万。有贵州山区的小学生留言说每期问答都看,还和同学分享,有福州市的中学物理老师每周都带学生做正经玩的实验,还有大学生说以后要考进物理所,也要和这帮有趣的人一起搞科研。

这个时代,网友不再问天空中的云是怎么来的,我能不能爬到月亮上去,而是变成了如果我们穿越回古代(比如秦朝)能发电吗?往台风的风眼里丢一颗原子弹会怎样……《十万个为什么》可能很难满足大众的求知欲了。这也启发王恩从生活中寻找与公众号文章创作相匹配的灵感,既要模仿自媒体的语言风格,紧追热点和话题,也要从身边细微处找到理论结合点。去年夏天,他看到路边拍西瓜挑熟度的路人,就联想到可以用声音频率做做文章。《如何用公式计算科学地挑选西瓜?》一文中,王恩将西瓜假设成一个多层球状弹性体,敲击西瓜听声音即是考虑它的振动方程,从而推导出西瓜成熟度公式,最终,依据不同频率将西瓜分成生瓜、适熟和过熟。

这篇文章很快获得十万加阅读量,很多人评论说,“原来物理这么好玩,无所不能啊!”

近几年,刘慈欣的《三体》获雨果奖,施一公的生物物理项目已经在国内外广受关注和认可……科研和科幻元素逐渐进入主流舆论场,天然带动了科普的发展。

“我们说不定也在为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指路呢。”李治林莞尔。

(摘自微信公众号“南方人物周刊”,ID:Peopleweekly,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