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北上广,地方人民社如何做好学术出版?

2019-09-09 06:09:10 出版人 2019年9期

邢明旭

四川人民社正凭借一批兼具学术价值与普适性的学术著作,努力重塑其西南学术出版重镇的雄风。

说起“走向未来丛书”,读书人想必都不陌生。上世纪80年代,这套代表了当时中国思想解放最前沿思考的学术著作曾风靡全国,也让身居巴蜀的四川人民出版社(下称四川人民社)走到台前,收获了行业和大众的一致认可。

30年后的今天,时代已经发生巨变,不论是出版环境抑或大众对于知识的接收方式都已今非昔比。对于一家同时肩负主题出版责任,又要兼顾市场效益的地方人民社来说,学术出版的阵地是否还要坚守,又该如何做出自己的特色?

对于这个问题,曾在学术出版领域有着辉煌历史的四川人民社有着明确的选择。“作为人民出版社,想要站住脚,必须在学术出版领域有所作为。而一个地区的学术面貌,也恰恰应该由人民出版社来呈现。”在四川人民出版社社长黄立新看来,学术出版之于人民出版社的意义就像一个人的筋骨,如果欠缺,哪怕身躯再庞大,也难以在行业中坚实立足。

过去几年来,四川人民社围绕这一领域做了不少拓展性的工作。其中,出版的13卷17册500万字的《刘诗白选集》引发业界关注,《天府之国与丝绸之路》《金沙玉工》等作品帮助该社在考古文博板块形成影响力。除此之外, 该社与清华大学教授、国学院副院长刘东合作的《大学之思》译丛,中青年学者王东杰等主编的“中国当代历史学与人类学研究丛书”,知名社会史研究专家朱汉国主编的《当代中国社会史》,“微观史:中国传统物质文化研究丛书”以及《新中国70年宪法发展史》《西部国情考》等一批学术价值颇高的出版物也将陆续问世。

“没有经济效益,便谈不上社会效益。”在追求学术高度和价值外,四川人民社特别关注学术出版物的可读性,努力将产品打造的深入浅出。如今,凭着黄立新和一批青年编辑的“执拗”,四川人民社正凭借一批兼具学术价值与普适性的学术著作,努力重塑其西南学术出版重镇的雄风。

让思想流动起来

要做事,先要有专注做事的人,对于学术出版来说更是如此。对于社内致力于学术出版的编辑,四川人民社为其专门打造工作室,最大程度激发其在学术出版领域的活力和动力。

封龙是这项制度的第一位“受益者”。这位巴蜀出版社做古籍出版出身的青年编辑对学术出版情有独钟,且有着自己的思考和理解,多年来始终保持对学术前沿的关注,成立工作室对他来说,正是沉下心来大干一场的好时机。去年11月,在社里的支持下,“壹卷”工作室问世。“尽管不敢说我们一来就能做成什么样子,但是我们愿意一本一本精心地去做,并努力做好。”谈及命名“壹卷”背后的含义,封龙如是说。

“立足人文与理性,做好大众时代的小众阅读”,是“壹卷”的旨趣。成立一年来,《士当何为:徐复观先生谈思录》等作品的出版为壹卷打响了头炮,除此之外,“近观”系列着眼日本的中国学研究,将陆续推出《王莽:被儒家理想附身的人》《中国古代人的梦与死》 等作品;“经典与解释”系列则关注西方经典,计划推出包括《克服历史主义》《<杜伊诺哀歌>译注》等著作。另外,包括何俊《马一浮论学书信选劄》、葛剑雄《中国人口发展史》、伍立扬《章太炎传》、李虹《死与重生:汉代的墓葬及其信仰》在内的一批重磅作品也将陆续面世。

“著名史学家陈寅恪先生曾讲,‘治学之士,得预于此潮流者,谓之预流。其未得预者,谓之未入流。希望我们的学术出版,能够进入到这个时代的潮流当中。”在封龙看来,做学术出版,应一方面不忘本来民族之地位,一方面引入外來新的学说,让思想流动起来,在认知和思想上为国人提供新的养分,努力培育人文理性的中国。“这是我们的愿景,能做到哪一步不好说,但那是一个止于至善的地方,要往那个方向去努力。”

板凳要坐十年冷

做书难,做学术书更是要耐得住寂寞。

80年代大学毕业就来到四川人民社人文出版中心主任王定宇至今仍对当年在盐道街3号的那段辉煌的岁月记忆犹新。也正是怀着对“走向未来丛书”的崇敬,让她坚定地走上了做学术出版的道路,且一做就是近30年。现在,该中心出版的一系列如《北大美学研究丛书》《文艺复兴艺术史经典译丛》《当代儒学辑刊》《青年美学论坛辑刊》等已经成为圈内叫得响的作品。

在四川人民出版社文史出版中心主任章涛看来,学术出版周期本就较长,原创著作则更漫长一些。他以该中心与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合作的《中国近代史大辞典》向记者举例,“这套大书将发动近代史研究所全所的力量以及全国所有设有近代史方向的内地高校。全套总计1000万字,双方合作协议于2016年签署,出齐则可能要花整整十年。”

尽管慢,尽管难,甚至短期内不见成效,但学术出版所具有的传承价值,则是令编辑们得以安慰和自豪之处,也是人民出版社的底色所在。章涛告诉《出版人》,四川人民社中的不少年轻编辑都对做学术出版有着自己的情怀,尽管大环境和现实中工作节奏的压力给学术出版的道路上填了荆棘,但大家仍始终保有一份初心。

如果说“壹卷”倾向于打造更具思想性和文化性的作品,文史出版中心则承担了相对较“硬”的板块,不少国家级课题和出版基金项目在这里落户。近年来,该中心逐渐拓展出“新视域”和“微观史”两条产品线,分别从学术大家和中青年史学工作者两条维度进行规划,推出了不少好书。

其中“新视域”收录的大多是在圈里已颇具地位的大家,通过新的材料或新的视角,重现其观点,每年出版一到两本;“微观史”系列则摘选一批80后中青年史学工作者的著作集结出版。“史学出版需要推陈出新,老一辈的学术史学工作者更多的通过较宏观的构架剖析历史,新生代学者则往往透过相对微观的视角解构大历史,对于当下的学界和读者具有新的价值。”章涛介绍道。

另外,结合着四川与丝绸之路间的诸多渊源,四川人民社还在丝路文化的学术挖掘方面下足了功夫。7月的全国书博会上,该社与西华师范大学宣布合作成立了丝路文化出版基地,未来将打造的“丝路文化与巴蜀学人”文库,总结以段文杰、史苇湘、孙儒僩为代表的巴蜀学人对丝路文化绵绵不绝的文化传承,挖掘丝路文化中的诸多遗珠,并逐渐开拓未来新丝路的研究。“第一集预计在2020年年底出版。”章涛告诉《出版人》。

另辟蹊径 打造竞争力

“在读者眼中,好的学术作品始终都是经典,是刚需。虽然它不可能像通俗类的畅销爆款一样卖出几十万册,但对其有刚需的读者转化成的销量是相对稳定的。”章涛用黄一农的《制天命而用》举例,“这本书实际上是再版书,其首版十多年前由复旦大学出版社推出,当时叫做《社会天文学十讲》,之所以收入‘新视域,是因为黄一农先生用物理学等科学的方法来分析中国古代社会的术数和星占的角度在十多年后的今日仍不算过时。该书在今年3月上市后,不到半年时间便已经开始加印。”

尽管刚需切实存在,但学术书的读者对于作品本身质量的要求却比一般图书要高得多。与部分通俗类市场读物经过抖音等新媒体平台稍加噱头的推广便能引得几十万跟风购买者蜂拥而至不同,学术书的读者对书的品质有着自己的一套鉴别方法。“特别是当下网络媒体的发达,读者们对于一本书的评价很快便可以在圈子中流传开来,进而直接影响书接下来的销售走势。”章涛说。

面对市面上大家熟知的如甲骨文、新史学等知名学术出版品牌以及上海人民、浙江人民、江苏人民等传统强社百舸争流般的竞争,四川人民社是否能突出重围,又该如何做出自己的特色?“竞争目前还谈不上,这些品牌是我们的目标,也是我们的榜样。”章涛直言,做学术出版是一项系统工程,编辑个人能耐固然重要,但从策划、成书到后期的推广营销,整个系统的配合不可或缺。

有的强社背靠高校,学术资源无可撼动;有的社财力资源雄厚,无后顾之忧。在此境况下,四川人民社的破局之道便是另辟蹊径。“这些年,我们努力找准适合四川人民社的切入点,例如在丝路文化领域,四川出版人最有信心可以做深、做透,经过努力,我们也接触掌握到了这片领域最核心的作者资源。”黄立新指出,未来四川人民社将建立著名学者专家资源库,形成更大的聚合效应,吸引更多优秀出版资源,努力将四川人民社打造成为国内学术出版的重要阵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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