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2019-09-09 07:38:39 赤峰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9年7期

黎明辉 王经北

摘 要:上犹客家文化具有鲜明的生态意蕴。上犹客家生态文化是赣南客家文化乃至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属小传统的民间生态文化。然而,上猶客家生态文化受限于自身的内容与形式上的弊端、多元文化及市场经济的影响、地方财力人力不足、多元社会主体参与力不够等因素,其传承与发展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因此,在新时代中传承与发展上犹客家生态文化,必须剔除其自身的糟粕部分,加强客家生态文化的宣传与教育,发挥政府与各方社会组织的力量,因地制宜地打造客家生态文化品牌。

关键词:上犹客家生态文化;赣南;传承与发展;新时代;制约因素;路径选择

中图分类号:G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9)07-0072-04

赣南是客家人最大的聚集地,是客家文化的发祥地,被称为客家摇篮[1]。上犹县地处赣南西部,生态环境优良,文化底蕴深厚,孕育了“九狮拜象”“客家门匾”“客家山歌”等客家文萃,蕴含着丰富的客家文化尤其是生态文化资源。

一、上犹客家生态文化迫切需要传承与发展

生态文化,作为人类新的生存方式,是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文化,是人类文化发展的新阶段[2]。中华传统文化蕴藏着深刻的生态文化资源。研究中华传统生态文化,不仅要探讨作为大传统的儒、道、释中所阐述的生态文化,还应该挖掘作为小传统的民间文化中的生态文化资源[3]。赣南客家生态文化生成于独特的地理环境和社会环境,是客家人适应自然、利用自然、改造自然和求生存与发展的产物,有着重要的文化研究意义。目前,在全国上下共同致力于生态文明建设之际,如何发挥地方文化的独特作用以促进生态文明建设?如何挖掘整理蕴藏赣南客家文化中的生态智慧并传承,发挥其在提高人们生态意识增强生态文明行为的潜在作用?这是值得探讨的问题。上犹县作为赣南具有丰富客家文化的典型区域,同时又是生态旅游大县,具有重要的个案研究价值。对此,本文对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个案的传承与发展问题进行聚集,以期为上犹县及赣南客家生态文化的建设与发展提供参考。

二、制约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传承与发展的关键因素

上犹县是客家人聚居繁衍和客家文化重要的发祥地之一,但由于受自身、时代、社会等因素的制约,县内一些传统客家文化项目濒临失传,上犹的客家文化特别是其中的生态文化面临影响性式微甚至逐渐衰竭的问题。

其一,自身的内容与形式方面存在不合时宜的弊端。在内容方面,首先,上犹客家人笃信风水,认为风水不仅影响个人运势,还会影响家族利益。有些人对风水的痴迷发展到迷信的程度,有些地方则为了争夺风水宝地而发生械斗,不但影响个人正常的工作生活,也会影响到建设和谐社区及区域性的生态文明。其次,上犹客家人还很重视丧礼习俗,而庄严烦琐的丧礼不仅费时费力,而且还要花费大量财物,这明显与我国提倡的生态生活方式相违背,也不符合国家现在提倡的移风易俗、葬礼从简的要求。再次,上犹客家人推崇的多子多福思想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人口的大量增长,对保护环境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在形式方面,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由于难以适应变换的时空及失去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而影响其生存与发展。如“九狮拜象”“客家门匾”“客家山歌”等客家文萃已渐渐地退出“历史舞台”。其中,展示上犹客家伦理精神的“客家门匾”适合于原来独门独户的建筑,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然而随着城市高楼大厦、单元房屋的兴起,门匾显然难以安放了。代表上犹客家人感激自然给予馈赠的“九狮拜象”习俗也由于需要制作复杂的纸质或布质的狮子灯笼,且对场地要求较高,也影响了其普及与生存。充满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智慧的上犹山歌也由于其“土”味而难以抵挡通俗流行歌曲的冲击,失去了大多数年轻人的市场。更重要的是,体现客家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地方特色、承担着传承上犹客家文化的最重要载体——客家话,也因普通话的普及而面临逐渐退出的危险。大部分接受调研的长者表示:“年轻一代大部分连赣南客家话都不会讲。”语言是文化的根,如果连语言也消逝了,不利于上犹传统文化的传承,更不利于传承与发展其独特的生态文化。

其二,多元文化及市场经济的影响。如今,受不同社会思潮的影响,尤其是受信息时代下的消费主义,以及以虚拟、便捷、去中心化为主要特征的泛娱乐主义的影响,中国传统文化正处于一种非常“卑微”的境地。在文化消费上,人们宁愿选择消费快餐文化、网络文化及一些“哗众取宠”的文化,而不太愿意选择亲近了解包括上犹客家生态文化在内的中国传统文化。上犹一些传统的客家技艺体现着赣南客家人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自然美德,不断闪烁着生态文化的光辉。但是,在上犹地区传承这些传统文化的人越来越少,少部分有志于这方面工作的人也会因不受市场的“待见”而被迫放弃。其次,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非常依赖社会大众的参与。然而,由于需要背负比较大的市场经济竞争与社会压力,甚少社会大众参与其中,他们更多的是想着如何维持生计,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很少会为传承和发展本地文化做出让步或主动参与到具体的活动中去。这使得传承的担子主要落在了那些相关文化保育者(主要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和政府相关人员肩上。某上犹文化从业人员表示:“地方文化的保护,在理论上是很重要的,每一年国家都提得很响,不过保护效果仍然不好,说到底文化的传承与保护还是要依靠文化自觉。比如,上犹山歌会唱的没多少了,当初原生态的曲目也没多少了,变化了。如今传承传统文化的人完全是出于情怀、出于作为一个有识之士的个体责任的态度。”可见,这是非常不乐观的状况。

其三,地方财力人力不足,以致政府及民间资本对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力不从心。县级政府作为中国政治层级中承上启下的一环,承担了大量的职责但往往财力有限。上犹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财政实力极其有限,人口也才32万,从事文化传承发展的人才缺乏更甚。因此,尽管地方政府在保护某些客家生态文化遗产如“九狮拜象”上做出过不懈的努力,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这相对于全县范围的客家生态文化保护与传承来说还远远不够,地方财力人力的不足明显制约着地方政府在传承文化上大展拳脚。此外,尽管市场资本的进入对地方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也很重要。但由于机制的不灵活、启动资金不够、雇员不足及收益卑微甚至亏损等问题,目前民间资本进入到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这一行业的相当少,能进入行业中的也会因现实的困难而选择退却。如上犹休闲农业及生态旅游小镇——柏水寨在政府的大力支持及民间资本的投资下于2015年轰轰烈烈地运营起来,但直至现在仍然处于不赢利的状态中,民间资本也由此出现了资金瓶颈而萌生了退意。

其四,社区、新闻媒体、民间组织等多元社会主体参与力不足。社会治理理论认为,在现代社会,用于实施有效的公共管理所需的资源弥散地分布于各种社会主体之中。如今,上猶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面临着复杂的问题,政府往往无法掌控一切,或者以自身的力量去应对任何的挑战。这时就需要其他社会主体广泛地参与进来,特别是新闻媒体、高校等一些科研机构、企事业单位及民间文化组织。他们利用自身的专业优势能够提供各种专业性服务,既满足了不同群体的需求,也弥补了政府和市场功能的不足。但上犹民众大多都是依赖网络自行了解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作为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直接传播媒介的村规民约并没有起应有的作用,有些社区根本就没有村规民约,致使村民根本不清楚、不了解地方民风民俗。其次是新闻媒体的传播作用没有很好地展现出来,地方新闻媒体对于客家文化的宣传和报道不多,或者影响力不大。再次,上犹县先后编辑出版了《门楣题辞》《上犹客家谚语选》《营前客家传统婚丧礼俗》等展示上犹客家风情的书籍,但相对而言还是太少,且这些书籍的受众主要是中老年群体,无法满足年轻群体、学历水平一般的人群的需要。这些都充分说明了地方在集合社会多元主体力量来对上犹客家生态文化进行传承与创新方面还很欠缺。

三、新时代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传承与发展的路径选择

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是一项系统工程,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传承与发展离不开政府、社区、社会组织和社会大众等基础载体。

其一,主动适应新时代是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传承与发展的关键。上犹客家生态文化有迷信、消极的部分,也有节奏慢、无法契合如今快餐文化时代的部分。但是,这些传统文化是祖先留给我们的、能够增强人与人之间的凝聚力、让人拒绝冷漠、从而使人更有人情味的宝贵财富,是我们精神之根。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在五千多年文明发展中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4]那么我们应如何面对这些传统文化?这方面,习近平总书记启示我们:“当前,社会上思想活跃、观念碰撞,互联网等新技术新媒介日新月异,我们要审时度势、因势利导,创新内容和载体,改进方式和方法。”[5]上犹客家生态文化最关键的还是主动适应这个新时代的发展要求,进而觅得生机。一方面,要摈弃上犹客家生态文化迷信的、消极的部分,包括“信命”、过于强调祭祀对人的作用等这些不符合时代潮流的部分。另一方面,要让上犹客家生态文化回归生活,使其“活起来”。这其中包括两层含义:一是文化需要有人去传承。地方可以精心建设多个旅游示范点,借助网络技术,创新内容和载体,改进方式和方法。如建立微信公众号,依赖县民及游客宣传,并广泛发动更多有志于文化工作的有识之士加入进来。二是活的文化保护载体,即相关从业人员能够依靠客家生态文化很好地生活下去,并且摆脱原本卑微、困苦的生活状态。这需要不断探索将传统的客家生态文化精髓与现代人们喜闻乐见的形式相结合起来,需要更加健全和完善的政策激励与保护体系。

其二,加强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宣传与教育工作,提升人们对故土的情感认同。习近平总书记表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包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只有被普遍理解和接受,才能为人们自觉遵守奉行。要通过教育引导、舆论宣传、文化熏陶、实践养成、制度保障等,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化为人们的精神追求,外化为人们的自觉行动。”[6]具体到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也应响应习总书记的号召,加强宣传与教育,努力使其“外化于行”:一方面要加强对上犹客家生态文化教育课程设置、教材编写及师资培训的支持与投入力度,以充实和夯实上犹客家生态文化课程教育的后备力量和基础。地方可邀请一些在一方富有威望的、对客家生态文化颇有了解的中老年人,定期组织他们进社区、校园,介绍富有特色的上犹客家生态文化,进而增进人们对自身乡土的情感认同。另一方面,要使“内部课堂教育”和“外部实践教育”相结合,注重教育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传统文化的传承基础是青少年,只有让青少年充分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魅力,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才有未来可言。所以,地方要在以学校为主要载体的内部课堂上,除介绍原有的本土文化教育外,还必须加入当地特色的生态文化教育内容;要在外部实践中要求老师更加注重让学生接触身边的事物,亲近自然。如免费组织中小学生到特色古村落、特色生态小镇、非遗示范点游览,老师要在这过程中注重传授经验和感性层面的、与自然生活紧密相关的知识,从而提升中小学生对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学习热情和了解。

其三,发挥政府主导作用,全方位促进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习近平总书记表示:“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仅要靠思想教育、实践养成,而且需要体制机制来保障。”[7]作为地方工作的统摄者、体制机制的创设者,政府应当通过政策机制和实际行动,把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积极融入改革取向、政策制定和制度安排之中,融入学校、家庭及个人之中。因此,首先在政策机制方面,政府应大力推动生态文化建设制度、生态文化保护制度、生态文化教育与传播机制、生态文化大众参与机制、生态文化激励机制、生态文化作用成效的评估与考核机制等政策机制,努力在全县大范围内营造一个倡导、维护并赞赏生态文化的社会环境,让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处在一个良性机制中运行。其次,在实际行动方面,政府要在财力紧张的前提下尽可能拨出专项资金进行客家生态文化建设,同时向上级政府申请资金支持,还要以灵活的方式吸纳民间资本参与生态项目运营。另外,政府要帮助地方非遗传承人、社会大众、民间组织等,利用闲置的土地资源,大力打造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研究协会或教育基地,如风水文化协会、茶文化教育基地、孝道文化研究教育基地、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基地等。

其四,充分发挥各方力量,共同致力于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是一个牵涉各方的系统工程,需要各方参与。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进行“文化遗产日”调研时说:“要积极引导、鼓励社会力量参与文化遗产的保护……引导民间资金进入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开发。要完善文化遗产保护的专家咨询制度、公众舆论监督制度,充分发挥学术单位的作用,共同开展保护工作。”因此,首先是地方要专门成立上犹客家生态文化发展协会,以挖掘和保护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为使命,组织多样化的活动,如上犹客家山歌文化、上犹非遗节目以文化演出的形式进校园、社区;组织上犹客家生态文化培训班,向公众传授客家菜、客家语言及其他客家传统技艺等。其次是地方科研机构要发挥科研的基础作用,成立地方生态文化研究基地,对上犹客家生态文化传承与发展的难点和重点做深入挖掘与研究,并及时反馈科研成果,以促进文化更好地传承与发展。再次是地方新闻媒体需要承担起宣传和弘扬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责任、培养起作为地方新闻工作者的“文化”良知,既要充分利用电视、广播、报纸等传统媒体,更要大力加强微博、微信公众号、短视频等新媒体技术进行广泛宣传,不断“曝光”上犹客家生态文化有利于社会和谐和人与自然和谐的因素,大力增加其影响力。

其五,結合本地特色,打造客家生态文化品牌。文化发展应当“因地制宜”,充分发挥地方文化特色。首先,上犹陡水湖景区风光秀美、让人生“畏”,其在净化人的心灵、塑造人的德行上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地方可以考虑为其注入更多的生态人文内涵,使游客们在欣赏美景的同时能受到生态文化的熏陶。其次,上犹的绿茶比较有名,上犹茶文化实质体现了上犹客家人生活与生态的有机结合。因此,地方可考虑打造生态茶文化传习基地,实现生态文化与商业的共赢。再次,营前镇作为上犹客家生态文化大镇,大量展示着客家人注重“亲亲”人伦、余盈求吉、尊崇自然及敬畏生命等涉及人与自然关系的内容。地方应把它作为重点生态文化品牌来打造。总之,这些具有客家生态文化特色的品牌作为单个景点运作难以吸引大量的游客,只有把它们整合起来形成重量级的生态旅游品牌,使游客的数量及停留时间都增多,才能达到既可增加影响力与收入,也可使人们更好地接受客家生态文化的目的。

总之,上犹客家生态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既要发挥政府、民间文化组织、新媒体、科研机构等社会主体的力量,又要调动民间资本及社会公众的积极性。同时要对其进行深入研究并结合时代特征在内容与形式上对其进行扬弃,进而迎合新时代对文化发展的要求以发挥其独特魅力。

参考文献:

〔1〕王经北,蓝美玲.赣南客家文化生态思想初探[J].兰台世界,2014,(28):44-45.

〔2〕余谋昌.生态文化:21世纪人类新文化[J].新视野,2003,(04):64-67.

〔3〕赖章盛.论“小传统”——民间生态文化的传承、改造与提升[J].南京林业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6,16(04):94-106.

〔4〕〔5〕〔6〕〔7〕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论述摘编[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15,11, 108,111.

(责任编辑 姜黎梅)

Abstract: The culture of the Shangyou Hakka has a distinct ecological meaning. The ecological culture of the Shangyou Hakka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Gannan Hakka culture and even 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It is a culture called small traditional folk ecological culture. However, the ecological culture of the Shangyou Hakka, due to its disadvantages of the content and form, the influence of multiculturalism and market economy, the lack of local financial resources, and the insufficient participation of diverse social entities and other factors, its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are facing severe challenges. Therefore, in order to inheriting and developing the ecological culture of the Shangyou Hakka in the new era, we must eliminate its own dross, strengthen the propaganda and education of the Hakka ecological culture, give play to the power of the government and various social organizations, and create Hakka eco-cultural brands according to local conditions.

Keywords: the Ecological Culture of the Shangyou Hakka;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New Era; Restrictive Factors; Path Sel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