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徽一语成谶,诸葛亮难挽狂澜

2019-09-09 16:02:28 闽南风 2019年8期

听雨

再读《资治通鉴》之“赤壁之战·隆中对”,反观《三国演义》的“隆中对”,又有新的收获。咱不去说诸葛亮描绘的“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的宏伟蓝图,也不去争论鲁肃的《榻上策》与诸葛亮《隆中对》谁更高明,咱且从司马徽说起。

司马徽是个名士,道家,颇具仙风道骨,庞德公送号“水镜先生”,后人称“好好先生”。冯梦龙《古今谭概》里记载:“后汉司马徽不谈人短,与人语,美恶皆言好。有人问徽:‘安否?答曰:‘好。有人自陈子死,答曰:‘大好。妻责之曰:‘人以君有德,故此相告,何闻人子死,反亦言好?徽曰:‘如卿之言,亦大好!今人称‘好好先生”。这一处世之道与汉末名士徐稚的“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资治通鉴》之“汉末清议”)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就是说他的智慧我们可以赶得上,而他装糊涂的本事我们是赶不上的。

当然,司马徽为人清高拔俗,有知人论世,鉴别人才的能力,是个伯乐。陈寿《三国志》里的“诸葛亮传·隆中对”没有提及此人,只是提到徐庶的推荐“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与君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不过据说《三国志》里的“隆中对”是后人加的,不管真与假,司马徽在《资治通鉴》《三国演义》里都有提及。

《资治通鉴》里的“赤壁之战·隆中对”:“刘备在荆州,访士于襄阳司马徽曰:‘儒生俗士,岂识实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徐庶见备于新野,备器之。庶谓备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诸葛亮是在司马徽和徐庶的推荐下出场的,但司马徽没有说谁更胜一筹,只是徐庶推荐的是诸葛,而徐庶是诸葛亮襄阳四友之一(石韬石广元,孟建孟公威,崔钧崔州平),《三国志》也写到了“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关键徐庶“备器之”(《资治通鉴》)、“先主器之”(《三国志》),实锤定在诸葛亮了,才有了“三顾茅庐”的这段佳话。司马徽在这里只是推荐者之一,当然分量也是很足的,先有司马徽的一说,再有徐庶的助说,更加坚定了刘备拜访诸葛亮的决心。

司马徽在《三国演义》有更多的描述,他是第三十五回出场的,刘备跃马过檀溪后,巧遇一童子,而这个童子竟然认识刘备,“将军莫非破黄巾军刘玄德否”,刘备很是吃惊,原来童子是从师傅的口中得知的,“我本不知,因常侍师傅,有客到日,多曾说有一刘玄德,身长七尺无,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乃盖世英雄耳,今观将军如此模样,想必是也”。刘备再从童子口中得知有司马徽这么一个人,且这个人与庞统是好友,“统来相访问,坐于树下,共相议论,终日不倦”。接着就是司马徽正式出场了,他的出场,颇具仙家风格,是先闻其琴声,再见其形“松形鹤骨,器宇不凡”,且“窗外盛栽松竹,横琴于石上,清气飘然”,符合他出尘不染的道家风骨。刘备与司马徽一番交谈之后,刘备慨叹“命途多蹇”,司马徽便跟刘备说“盖因将军左右不得其人耳”,并且向他推荐奇才“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只是尽管刘备怎么追问“伏龙、凤雏系何人”,司马徽就是不告诉刘备,只是“好!好!”来搪塞他。他这“好!好!”是不是印证了他“好好先生”的美誉。再说司马徽欲言又止的这番话折腾得刘备“寝不成寐”,差点把深夜来访水镜的徐庶当“伏龙、凤雏”,想出去见,又“恐造次”,别说有多难熬了。

话说司马徽给刘备设了这个梗,搞得刘备直痒痒,既告诉你有安邦之才,又不告诉你他们在哪里。与其说司马徽给刘备卖了个关子,不如说他早看透形势,只愿二人做个隐士,不愿二人也如那些俗士争当乱世的马前卒,最后当一炮灰,也难以力挽狂澜。

但世事难料,这二人还真都归刘备所有,但却没有“得一而安天下”,只是为刘备开辟了三国鼎立的格局。而司马徽还有重要的一句话在《三国演义》的第37回出现,解了不愿详说“伏龙、凤雏”的这个梗,而且一语成谶。

《三国演义》第36回“元直走马荐诸葛”,第37回“司马徽再荐名士 ”,而司马徽再次推荐是因为刘备提及“元直临行,荐南阳诸葛亮”,他是来司马徽这儿探讨诸葛亮“其人若何?”,是为了要获得司马徽的肯定罢了,因为之前司马徽不就跟刘备提及“伏龙、凤雏”,但又不说二人的情况。

司马徽很赏识隐居于襄、汉之间的庞统,诸葛亮,与庞统“共相议论,终日不倦”,明显二人是志同道合,对诸葛亮的评价也很高,诸葛亮常自比管仲、乐毅,而司马徽认为诸葛亮之才是“可比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汉四百年之张子房也”。

不过,司马徽能够知人,更能够论世。《三国演义》里“徽笑曰:‘元直欲去,自去便了,何又惹他出呕心血,这个“笑”,窃以为颇有苦笑,更有“徽出门仰天大笑曰:‘卧龙虽得其主,不得其时,惜哉!”,而这“仰天大笑”,個中的滋味更是无以名状,滋味杂然,倒有些“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意味。

或许是他对时世看得很清楚,慨叹诸葛亮生不逢时,徒呕心血,根本无法力挽狂澜。“卧龙虽得其主,不得其时,惜哉!”真是一语成谶,之后的之后……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其实诸葛也清楚时世,不然如何称之为俊杰,因为司马徽说了“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既然“识时务”,又为什么肯出山帮助刘备,完成刘备的“兴复汉室”“成就霸业”,也许是为了“知遇之恩”,也许是想搏一搏?这样,既不辜负刘备,也不辜负自己,毕竟常自比“管仲、乐毅”,只是在这条路上,他扛不起历史的车轮。

诸葛亮为刘备编织了帝业之梦,也为自己编织了宰辅之梦,只是黄粱一梦,为了这梦,鞠躬尽瘁,呕心沥血,终究人走了,梦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