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事件中的“离场”介入”现象浅析

2019-09-10 03:11:45 新闻前哨 2019年6期

霍少华

[摘要]在过去的信息传播过程中,由于现实和时空界域的限制,人们面对新闻事件所能采取的只能是一种“隔岸观火”式间接性阅读。互联网的出现给公众提供了发表言论的平台和直接参与新闻事件的机会。受众“介入”既能起到积极的监督作用,也会让议题扩散、舆论失焦,使新闻的传播产生“偏移”,造成新闻反转。所以在新的信息环境下弄清“离场介入者”的传播动机、影响,有利于新闻的理性传播和引导网络舆论。

[关键词】传播学 离场介入 新闻事件

在“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受众不仅可以对事件发表观点,而且可以进行转发、扩散,甚至能影响事态发展,介入新闻事件的决策过程,成为离场介入者。

通过借鉴和总结学者的观点,本文认为:“离场介入者”是一种“主动生产型”受众,是指那些在客观现实中没有亲自(身体在场)目击事情发生,但是在新闻发生之后,积极参与到新闻事件讨论(思想在场),发挥自身信息处理能力,利用社交媒介平台引导舆论,增强自己对新闻事件的影响力和信息决策权。

一、“离场介入”的动因

1.网络去中心化,人人都能成为意见领袖

受眾角色、地位和权力的变迁与媒介技术的发展密切相关,技术的发展提高了信息传播速度,在平台去中心的算法下,人人都是一个新的传播节点,有可能发展成“意见领袖”拥有话语权。在网络空间中基于个体的平等性,受众对权利的主体意识被唤醒,信息的生产与传播中,受众参与信息讨论决策的主动性不断增强。公众借助便捷的网络传播工具打破了传统媒体构建的信息壁垒,在网络平台中参与议题设置,并在传播过程中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态度,从而获得自我满足感。

例如,去年发生的“中山公交车猥亵视频案”,微博名为“科学永不止步”的网友未经证实该视频真实性,凭借碎片化信息,就在微博上发布:“半夜看到这个视频,气的胃疼,公交车上这个女孩光着脚,没穿内衣,哭着让这个男子强制抱回后排。@平安中山希望大家帮忙扩散!!!拜托了!坐标:中山。”这条微博一夜之间就成为热搜,引起了网络公众热议。

后来证明视频内容家暴而非猥亵,事件地点也不是中山。这位网友在事件围观中扮演着“离场介入者”的角色,他虽没有亲眼目睹,但是通过议题设置引发了网络舆论,凭利用社交媒体平台促进了事件传播,引导了舆论,一时间造成社会轰动。

2.弥补身体缺席的失衡感

网络传播过程中产牛最多的是信息交流,也就是意义的传播,实质上“截除”了人体与感官,因此,在大众传播、网络或新媒体的传播中,参与者会产生一种焦虑,希望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克服它。比如,我们会追求模拟身体在场的交流方式,不满足于文字交流,要看到图像,听到声音,甚至还想进行全息的交流。我们对于身体问题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看法,就是身体的在场。

理想传播的前提是身体在场,与过去相比,“拟态环境”下互联网的即时性和互动性,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受传者的身体缺席感,让受众能够利用发表文字、图片、视频介入新闻事件,网络社交媒体就提供了这种便利的传播媒介,相信在今后的人工智能、VR、AR等新技术支持下,新闻事件中离场介入现象会越来越普遍。

3.社会剥夺感产生的抗争性,引发话语权的追逐

社会剥夺感是一种常见的群体心理,指的人们在现实生活中将自己的处境与某种或某参照物相比较进而发现自己处于劣势时所产生的受剥夺感受,这种感受会产生愤怒、怨恨或不满等消极情绪。微博的开放性和低门槛性为这部分大众提供了信息交流互通的平台,公众可以针对某一新闻事件自由地发表评论,但其观点通常不理性,并且具有攻击性。

非理性的“离场介入者”在不了解情况时总是先于情况发出自己的声音,使得事件具有得到大范围传播、引爆舆论场的可能性,并且以作为大部分的声音之一对少数质疑者发动攻击,这种对话语权的追求可以得到暂时的满足,契合某种现实中产生的社会心理或民众情绪。

如春节期间引发极大关注的上海逃饭女事件,尽管后来被证明是子虚乌有,但它本身所带来的关于城乡差异、地域歧视、婚嫁观念、贫富差距等话题的讨论,超过了对事件本身的关注,媒体的助推与网友的互动和热议,造成了春节期间的刷屏级现象。

网络中抗争性言论能够对相对剥夺感和反叛的关系中起调节作用,可以减少公众生活中的负面情绪,还能提供社会性的陪伴和情感上的相互交流,有助于心理压力的释放,也可以减轻不良生活事件对自己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

二、新闻事件中“离场介入”的负面影响

在网络的分权和去中心化特点下,受众的权利意识被唤醒,传者和受者界限被消解,大众众参与新闻事件讨论决策的主动性不断增强,并在传播过程中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态度,从而获得自我满足感。受众在追求自我满足感的过程中,一些非理性因素导致过度“移情”,忽视信息的真实性、完整性,缺少深度思考凭“刻板印象”作出判断,发表过激言论造成网络暴力,转移了新闻事件讨论的焦点,造成议题脱轨。

1.“吃瓜”狂欢,引发维特效应

网友将围观新闻事件比喻成“吃瓜”,为了缓解现实剥夺感,“瓜”成了唯一乐趣。通过对别人品头论足“介入”式的“吃瓜”缓解压力、释放情绪,新闻因此变得泛娱乐化,滋牛维特效应,即自杀模仿现象,是指自杀行为具有一定的模仿性和传染性。是指群体中一员有某一种情绪、(通常是负面情绪),但缺乏应对的手段和宣泄渠道,如果有个体选择一种方式发泄,其他人就会倾向于模仿。

比如,2018年9月至12月,有学牛家长反映成都七中实验学校小学部食堂有过期、发霉变质、有添加剂的食品,这件事最开始只是在网络上讨论,并没有引来太多关注。

但,网友为了把事情闹大,进入食堂库房后,将姜黄粉撒在鸡腿上、将红曲米撒在毛肚上后拍摄照片,蓄意制作虚假食材图片的情况,传到网络上发酵,成为新闻事件,后来查明这是“假”新闻。

虽然,离场介入者也会促进事件正向发展,反转新闻频生的网络中更多是非理性的模仿。

这个网友一味利用同情心夸大事实、添油加醋、介入新闻事实,不仅制造对立情绪,更带跑了解题方向。

2.议题传散,舆论失焦

一个受众就是网络中的一个传播节点,每个节点相互传递就会造成议题扩散,让新闻话题遍布整个网络。社会大众就某一新闻事件发表观点最后形成舆论,但是事件中舆论难以被一方主导,使得舆情演变的主体脉络呈现多极化发展,边缘性观点互相争论掩盖了事件实质,根本性问题被忽视,以至新闻逐渐偏离事件的中心议题,就造成了舆论失焦。比如,在山东空姐滴滴遇害案中,网友舆论的焦点发生三次转向,分别将矛头对准嫌犯司机、滴滴平台、二更食堂。

新聞事件中新的信息不断地披露,在公众的“监控”之下不断放大,边缘话题越来越多,舆论偏移的幅度也就越来越大,在求新、从众、寻乐等复杂心态的驱使下不断游离。

从埃航遇难事件看,自媒体在8名中国遇难者中,多家媒体报道了一位与男友相约前往非洲旅行的浙江女大学生。然而,事情的走向却让人始料未及:先是女孩的微博账号、学校、照片被曝光,之后还有部分网民涌入死者微博恶言相向,对遇难者“挖坟”并加以讽刺。因为大众的“介入”议题会明显偏离事件的核心,出现“舆论失焦”现象,在娱乐、仇富心理刺激下,受众或媒体往往更热衷于讨论事件衍生出的边缘性话题,他们会对事件的根本性问题的关注产生偏移。

3.社交媒体公信力降低

在上文提到的埃航空难事件中,不少媒体选择了将浙江遇害女生作为报道重点,采用夸张、夺目、低俗的标题吸引受众,并通过选择性报道,加强对受众的情感刺激,女孩生前照片就被大肆引用,有的媒体甚至还直接将其作为封面,并将报道框架设置为“22岁”“女大学生”“微博留言看哭”等等。自媒体为了引发关注,通过迎合娱乐至死时代受众日趋的低俗化、浅薄化需求,“选择”对已有的新闻要素进行强调、夸张、隐藏。

利益驱使下的自媒体缺乏专业性,在报道中的不求真、不全面是新闻舆论反转的首因,不明真相的公众在媒体构建的拟态环境中接收所渭的真相,发表所谓的正义之声。一点看不到媒介的社会守望、教化功能,过度娱乐化降低了整个网络社会的文明水平,毕竟拟态环境也是我们生活一部分,观念的现实中假新闻漫天飞舞,必然会影响人们对客观现实的审视。

结语

通过对新闻事件中“离场介入”现象的分析,可以发现受众表现出新的动态,他们并不都是被动的旁观者,而是“主动生产型”受众,是深度介入到社会抗争事件中的行动者。虽然在离场介入者的形塑下,新闻事件往往会陷入网络暴力、反转的境地:但离场介入者的积极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在互联网时代,离场介入使社会抗争超越地域范围的扩展成为可能。比如格勒图案,通过媒体的报道引发舆论关注,从而与司法形成良性互动,推动案件重审和问题厘清。离场介入只是一个动词并无好坏之分,新闻事件中的离场介入现象折射是网络受众的媒介素养和自媒体的专业素质问题。离场介入者如果能以理性、负责任表达意见,就能避免社会矛盾的激化,改善网络舆论环境。

参考文献:

[1]任雪芸:《浅析舆论反转现象中网民的离场介入者角色》,《新闻研究导刊》2017年第8期

[2]张海超:《生产、加工和传播——反转新闻中的离场介入研究》,《新闻传播》2018年第12期

[3]王金红,林海彬:《互联网与中国社会抗争的离场介入——基于“乌坎事件”的实证分析》,《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1期

[4]刘海龙:《传播中的身体问题与传播研究的未来》,《国际新闻界》2018年第2期

[5]黄敏:《网络舆情事件中网民的心理演变机制研究——以北京”红黄蓝”幼儿园事件为例》,《传媒》2018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