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在东源粤赣古道上的红色印迹

2019-11-07 12:01:09 源流 2019年8期

刘胜章

荒草埋古道,曾有战马鸣;马蹄声去远, 红色印迹长。

东源县随着去年以来的深入挖掘,一段又一段被荒草密林掩没半个多世纪的东源粤赣古道“重现天日”。90多年前,正是在这段古道,一位在腥风血雨前夕信念坚定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年仅26岁的年青人,引领一支1200余人的起义队伍,在东源境内三天二夜,急速行军、长途跋涉,“绕道蓝口、渡过东江”,驻宿康禾,并在当地党组织和农民协会的踊跃帮助下筹粮办饷后,旋即启程奔向海陆丰革命根据地—中国第一个苏维埃政权诞生地,助力开创了海陆丰革命根据地全盛时期……

这位年青人,就是日后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十大元帅的徐向前同志。当时,他是这支革命队伍的领导成员之一,具体负责“奔向海陆丰”行军路线的指挥。

这支起义队伍,就是在中共党史军史上被赞誉为“与南昌起义、秋收起义队伍一起,使中国革命进入了创造红军的新时期”的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师。这支起义队伍抵达海陆丰后,在彭湃同志的领导下,参加了海陆丰革命根据地开疆拓土和捍卫,新开辟了“普宁、惠来、潮阳”根据地,将海陆丰革命根据地建设推向全盛时期。

起义前,这支队伍“师出名门”—原国民党第二方面军第四军参谋长叶剑英直接领导或组建的军官教导团全部、警卫团部分和黄埔军校特务营,是一支“听党指挥、骁勇善战、作风优良”的人民军队;起义后,从这支队伍中,除徐向前元帅外,还走出了一位中央政治局常委兼国家副总理—陶铸,一位全国政协副主席—程子华,一位开国上将—郭天民,一位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抗战期间新四军高级将领—袁国平,及一位朝鲜籍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副主席—崔庸健,一位越南籍的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授予将军衔且随中央红军自始至终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四位外国人之一的洪水。

1927年,对中国共产党人而言,是政治风云突变、波澜迭起、力挽狂澜的存亡之年。是年8月1日,中国共产党在南昌领导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12月11日,又领导了震惊中外的“广州起义”。

广州起义失败后的第三天,在战斗中受到考验和锻炼的一部分革命武装保存下来了,1200多人撤到了花县。在与起义指挥部骤然失去联系、前途凶吉未卜的危急时刻,刚入党不久的徐向前同志与其他六名共产党人,被推选组成师党委会,临危受命,重整旗鼓。

一方面,沿用起义时“中国工农红军”番号,整编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师;另方面,在“前有民团围攻、后有军阀追截”,且“数次派人去北江寻找朱德拟与红一师会合”的人杳无音讯的紧迫危情下,决定从12月18日晚起率领这支队伍“绕道蓝口、渡东江”奔向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继续高举中国工农红军的革命旗帜。

“绕道兰(蓝)口渡过了东江”—是徐向前在解放后亲笔撰写的《奔向海陆丰》一文中的原句。

行军路线确定后,红四师立即拔寨起营,徐向前负责先锋开路下,途经从化、良口、吕田、地派、龙门,于12月29日晚抵至东源境内;接着,马不停蹄、人不歇脚、日夜兼程,通过杭子坦、南湖徒,踏上东源古道,沿着“绕道兰口渡东江”方向,急速行军。

30日晚,在东源粤赣古道上,经过200里左右的昼夜兼程,徐向前和红四师终于预期抵至蓝口东江河畔。

蓝口镇—东江中上游重要墟镇,与老隆、古竹、石龙并称“东江四大商贸镇”;也是东江中上游地区仅次于惠州城、河源城、老隆城的军事重镇之一。宽300米左右的江面水流湍急,能溪河、蓝溪河、康禾河、曾田河、横坑水在蓝口境内汇入东江,将蓝口镇造成“三面环水、一面靠山”之势,“江面开阔,没有舟船;对岸据守,易守难攻”。

原来,“绕道蓝口渡东江”之意,在于抢在国民党军阀部队形成“围剿”之前,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大胆借路花径古道—一条从花县启程绕道惠州城、河源城南下直奔向海陆丰的较安全行军路线。

该古道,地处蓝口境内,南北走向7公里左右,北接老隆,入兴梅要冲、出江西,南通康禾,经紫金、抵海陆丰;沿着康禾河,蜿蜒山间,郁郁葱葱,流水潺潺;途中时见茶亭、商铺、瓷窑,一肩排列、帮衬交错,花岗岩、青条石、黄蜡石相互点缀、相映成趣,偶见一亩三分农田,一幢三间农舍,世外桃源般景色。一条诗情画意般的花径古道,此刻因被红四师和徐向前赋予“奔向海陆丰”的“行军路线”使命,而笼罩起从东江弥漫过来的战前硝烟。

渡东江,军令如山;快速过,形势所迫!在侦察排不少人的眼中,一场事关“一棋不慎、满盘皆输”战局的渡江战,似乎在即。

然而,徐向前此刻不紧不慢,耐心等待着。原来,刚抵入蓝口境内,“欢迎来境、欢送过境”被写在路边不起眼处的一块木牌上的“八个字”,被徐向前“捕捉”到了。他即唤来侦察排黄排长,耳提面授。

不入“敌穴”,焉知“敌情”。黄排长一行人依计奉命率先渡江。据当地民间的口口相传:那天晚上,江面往返舟船,寥寥几艘,黄排长好不容易先后唤来三艘小船摆渡;上船后,即扯上红旗,亮出武器,三船互为犄角,船头各摆上二挺重型机枪,一副强军压境之势过江。顺利上岸,见三个码头哨所空无一人,黄排长一行人接着以品字型探索进入镇圩,圩内二、三层楼店铺二百多间,开铺者中一二挂灯营业,见黄排长们便躲入店内窥视,其余店以铁锁门或用板钉盖歇业。

原来,红四师自广州起义后一路来“骁勇善战、神出鬼没”,早令东源境内地方反动警署民团耳有所闻,在国民党军阀主力部队尚未援助下大部分唯恐避不及,一旦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相互效仿他处“欢迎来境、欢迎过境”。

獲黄排长的报告后,徐向前当机立断,亲自率领先头部队先后渡过东江,便迅速占领圩填四周制高点,分精兵互为倚角,担当起掩护主力部队渡江准备;同时,对百姓秋毫无犯,并派出宣传队宣传党的革命政策,很快消除当地百姓戒心,不少渔家响应部队舟船征集。宽阔的江面上,很快聚集了十多艘小船,在漆黑的夜晚中,繁忙往返穿梭两岸。

与此同时,受中共广东省委在广州起义失败后的第五天就致函东江特委并转各县委“广州退出之武装或能到该处,你们更应注意”的通知,东江各地党组织派出地下党在辖内等候接应。这刻,河源县第一个党支部、隶属中共紫金特别支部,派员与徐向前部衔接上,建议并策应红四师渡过东江后速去康禾乡若坝等村,驻宿并将筹粮办饷。

康禾乡,当时早已深受彭湃领导的海陆惠紫农民运动的积极影响,“打倒土豪劣绅,铲除贪官污吏,废除苛约,大家过好日子”宣传口号,从曲龙村传遍康禾乡当地百姓,广为传诵、诵者为荣,心向革命、盼望革命,深入民心。

深夜,红四师全部顺利渡过东江后,在徐向前的组织下迅速分别集结于花径古道,并继续开拔,不久便抵达了康禾乡。在驻宿并办粮筹款中,徐向前和红四师在当地播下革命火种,不久后熊熊烧起,蔓延开来,如火如荼,此起彼伏。

九十余年弹指间,“策马东源古道,绕道蓝口渡东江,奔向海陆丰”,恍如昨日。从此,东源古道留下了徐向前奔向海陆丰革命生涯的重要红色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