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营救战线上的“白衣天使”

2019-11-07 11:59:16 源流 2019年9期

吕珠满

1927年,海丰农民暴动时期,海陆丰农民自卫军大队长吴振民率领农军一、二千人,携带几百支枪支,北上武汉,需要组织卫生队随军从行。在海丰平民医院当白衣天使的吕君碧和平民医院院长的胞兄吕楚琛,和几名女医务人员都被派往农军卫生队当医生,吕楚琛担任卫生队长。农军在北上途中,遭遇敌人的进攻,撤到陆丰大安、经过新田、河田,往上败退。当农军到达湖南汝南时,又被敌军打散。当时的农军大队长吴振民被打伤,拖着瘸腿,躲在一个庙里,随后牺牲了。存留农军撤退到修水、铜鼓。不幸的是卫生队长吕楚琛和四个女医生朱惠民、杜志明、林枝(李国珍爱人)和程琼莲(梅陇下港人,程树勋堂妹)在湖南被敌军俘虏,全部收留在湖南郴州的广东会馆。

吕君碧跟随农军到兴梅时,在枪林弹雨的战斗中被冲散,经丰顺汤坑、汕头、陆丰甲子回到海丰。当获知胞兄吕楚琛等人遭逮捕的消息后,吕君碧赶紧筹措资金,经广州,至韶关乐昌,联系到同乡会馆的牛平波。经过牛平波的努力交涉,吕楚琛和几名女医务人员释放了。吕君碧把吕楚琛一行人接到乐昌,辗转到达广州,在柯麟医务处(设在广州市文明路)落脚。不日,广州暴动发生了,吕君碧安排吕楚琛等人躲在广州海珠戏院后海丰人开的旅店里,熬过七八天之后,才平安返回海丰。

广州暴动失败后,吕君碧逃到香港,在自己兄弟的茶楼里打工。1928年,叶剑英的原参谋李人一被派往海丰工作时,因语言不通,交流障碍,在梅陇孔子门村被蔡腾辉的士兵抓走,软禁在梅陇蔡腾辉司令部的监狱。一天,柯麟带吕君碧到香港大埔,第一次见到叶剑英。叶剑英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遂给吕君碧七十元活动经费,让其发挥熟悉海丰人脉的优势,商议营救李人一的办法。

吕君碧立刻返回海丰,先找同乡吕希贤帮忙,让他假装失业人员,介绍进蔡腾辉司令部做工,打探李人一的着落。很快,叶剑英通过柯麟转来的信件,看到李人一的亲笔回信,甚为高兴,即刻决定营救。于是,叶剑英写信给在惠州军队的一个团长,让那个团长去信给蔡腾辉司令部的参谋蔡洗三。不日,李人一得以释放,虎口脱险了。

事情的发展迂回曲折,步步都是惊心动魄。接着,柯麟、李人一、聂荣臻等人去了上海。柯麟在上海的五洲药房开业了。这期间,柯麟与陈赓合作,处决出卖彭湃的叛徒白鑫。之后,柯麟远走高飞,到厦门与李汉超合开同德医院。有一回,当敌人突然搜捕同德医院时,柯麟恰巧出门未归,躲过一劫。

1929年,柯麟与吕君碧辗转到了香港深水埔,开设南华药房,开始为海陆丰革命老区以及苏区筹措药品物资,支援人民的正义战争。或许,树大招风。叶剑英的妻子曾宪植曾经在南华药房落脚,曾经住在柯麟的家里。好多革命人士接踵来找柯麟,柯麟不敢在南华药房里接见,另约他们到外面茶馆里商谈事情。

一个灯火隐约的晚上,大约九点多钟,英警探十几人来搜查南华药房。当时,柯麟出外,其弟柯正平和呂君碧正在看守药房。幸好,吕君碧认识其中一二个警探,是鹿境蔡人,与之套近攀亲,热情招呼,才敷衍过去。

白衣天使,一般指的是医疗护理人员,因为他们身穿雪白的大褂,救死扶伤,跟疾病作斗争。白衣天使吕君碧,不是从病魔的手中抢救病人,而是一次次深入虎穴,营救出一位又一位的革命同志,挽救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1929年至1930年间,香港南华药房的处境困难,吕君碧便离开南华药房,到广州另寻职业,后来在黄埔军校燕塘学生队当看护长。日寇攻陷香港时,吕君碧前往澳门,在街上偶遇柯麟,他们一起去酒楼吃饭。惊讶的是:吕君碧看到同一张饭桌上,除柯麟夫妇外,还有叶挺夫妇,甚为激动。回想起日寇肆意残杀同胞的情景,吕君碧义愤填膺,毅然向叶挺提出要参加新四军,同仇敌忾,抗击日寇。了解吕君碧的妻子儿女四五人都等待其抚养的窘境后,叶挺转而鼓励吕君碧配合柯麟,做营救被捕革命同志的工作。

此后,吕君碧积极参与营救革命同志,为他们的生命安全来保驾护航。为了营救林昭尧,吕君碧搜索枯肠,疏通关系,在伪保安处花了百多元;营救广雅中学校长卢志辉,他又花了五百元。总有营救了林洽(捷胜人)、程继锐等人,吕君碧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不遗余力地开展工作,成为一位营救战线上的“白衣天使”。

1946年,吕君碧在陆丰籍黄任民(大革命时期的积极分子,曾任广东省政协委员)的推荐下,在广州国民党“肃奸会”做过三个月零七天的监狱医生,真正肩负起白衣天使的职责。“肃奸会”设在广州市海珠路,犯人生病找医生看病时,不用报姓名,直接报在监狱里的号码。有一天,吕君碧无意中听到“肃奸会”暗中派人到澳门刺杀柯麟的阴谋,立刻叫柯植生赶往澳门,通知柯麟时刻要保持警惕,注意躲避,才化险为夷。在志不同,道不合的岗位上服务,味同嚼蜡,吕君碧不久便选择辞职,在广州政南路开业谋生,悬壶济世,直到新中国成立,全国解放。

无论革命时期,还是和平年代,吕君碧都是一位营救战线上的白衣天使,贡献良多。吕君碧的两位胞兄吕楚琛,曾任海丰县平民医院院长;吕楚雄,曾任广东省农会卫生部部长,他们俩也是家喻户晓的白衣天使,在救死扶伤的岗位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