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念到唱法——我的民族声乐演唱观

2019-11-07 09:14:17 艺术评鉴 2019年18期

张劼倩

摘要:中国民族声乐演唱就是基于中国的语言表达“中国味道”,也就是用中国话唱中国歌。半多个世纪以来的中国民族声乐演唱探讨一直与西洋美声唱法的演唱交织在一起,如今还夹杂一种原生态唱法,众说纷纭。如何探寻出符合中国民族声乐自身发展规律的演唱方法,是笔者多年来从事民族声乐演唱所思考的问题,而解决的方法的根本点在于咬字,咬字的规则决定唱法。

关键词:民族声乐   演唱   咬字   唱法   体会

中图分类号:J6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3359(2019)18-0048-02

在国内声乐界,对演唱方法的分类曾呈现“三分法”到“四分法”的发展历程,即从“美声、民族、通俗”三足鼎立到“美声、民族、通俗、原生态”四驾马车齐驱的局面。在2006年第十二届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上,“原生态演唱”的加入打破了传统意义上的三种唱法,又引发了对中国民族声乐演唱从演唱理念、演唱方法和教学手段等多维视角下的争议,相关的学术讲座、理论文章、评论等层出不穷,焦点在于民族唱法和原生态唱法哪个是“最民族的唱法”或称“中国唱法”,它与西洋美声唱法之间需要呈现怎么样的一种关系状态。对于该问题,笔者从自身多年学习民族声乐演唱的体会出发,结合学习和舞台演唱的实践来谈谈笔者的中国民族声乐演唱观。

一、从明确声乐观念中学会歌唱

声乐观念是声乐学习者必须要掌握的概念或者理念,通俗的讲就是演唱者对自己声音的一种认知度。不同声部的演唱者可以唱出不同的声音效果,而同一声部的演唱同样可以有不一样的音效,因为每位演唱者的发音器官尤其是喉部结构、声带的尺寸以及共鸣腔体的不同而造成。那么,演唱者如何来知晓自己演唱该有的音效即掌握自己的声乐观念呢,首要的是需要教师的引导。优秀的声乐教师可以在给自己的学生进行练习中,当声音练习达到要求时,教师会明确向学生指出那时的音效是学生演唱所要追求的音色,因为那时各方面的演唱技巧都是配合完整的。其次,演唱者在教师的引导下,记住该有的音色之后,即认知了自身的声音概念,在大脑中逐渐形成了声音观念之后,在自我练习或者演唱中大脑神经会自然反射,向已存储的声乐观念靠拢。整体演唱自然也能达到所需要的声音表现力。

谈到声音观念的确立,必然要说到声部问题。对一名声乐学习者来说,确定声部是很重要的一个阶段,如同人生的成年礼一样,确定声部的那一刻是声乐学习者学习道理上从懵懂迈向萌发的重要节点。不论从之后练声体系建构、演唱曲目的选择以至于后期更高层次声乐作品的演绎,都离不开这一基点,而声部确定这一基点的元阶段就是演唱者声乐观念的确立。

从聆听我国老一辈歌唱家郭蘭英演唱的《我的祖国》、王昆演唱的《农友歌》来看,我们可以感受她们这一代的歌唱家对民族声乐演唱所构建的声乐观念体现了当时人们审美的需要。如果当下我们演唱同类民族声乐作品仍然保持那时的风格,自然不能为观众所接受,原因在于我国的声乐事业随着社会发展、文化的进步而不断发展、成熟,观众的文化接受心理水平也在提升。郭、王两位前辈歌唱家的演唱是永恒的经典,但是当时她们的声音观念与目前声乐演唱理念和观众的审美需求有时代的差距。

二、在歌唱中保持“中国味道”

声乐界一直以来对“民族唱法”这一定义有着争议。追溯源头,该定义是相对于西洋“美声唱法”提出来的。“民族唱法”是土生土长在中国产生,“美声唱法”则是舶来品。然而,近20年来,在国内声乐演唱和教学中提倡民族和美声结合的演唱方法,美其名为“中西合璧,取长补短”,把美声唱法的训练理念用于中国作品的演唱。为了追求通道感,改变中国汉语发音的规则,与意大利语发音体系相联系。结果是“中不中、洋不洋”,观众也无法接受。析其原因,我们不难发现,不论是“民族唱法”还是“美声唱法”,两者都包含有自己的内在规律性,即文化特质。民族唱法基于中国的语言发音,有中国传统汉语语言文化的特质;美声唱法则是主要以意大利语音等西方语言发音体系为基准,体现的是西方各国的地方文化。这两种唱法简单的嫁接是不科学的。再者,我们换位思考,中国人把自己的演唱称为民族唱法,那么意大利人或者法国人把自己的演唱是否也同样称作为他们的“民族唱法”呢?

所以,对于从事中国民族声乐演唱者来说,基于中国的语言体系,用歌唱来表现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适当借鉴西洋美声唱法,促进中国民族声乐演唱朝着更有“中国味道”的方向发展。

要唱好“中国味道”的声乐作品,咬字吐字是关键。汉语的发音重点在于十三辙的准确把握,因而,用意大利语五个元音来训练未必科学,因为两者不是一个语言体系。所以,我们在练习的时候还是需要抓住汉语的发音吐字要点,做到字正腔圆,才能贴近中国观众,符合他们的审美诉求。同时,中国民族声乐作品的创作部分吸收了地方传统民歌的音乐元素,故而,我们在演唱的时候还需要把握方言咬字与普通话咬字的区别,科学地区分两者之间的差别,使得作品的演唱更地道、更有“中国味”“民族味”。例如温州乐清山歌《对鸟》,这是一首地道的地域传统民歌,虽说有所改编,但是仍然保留乐清一带大山文化和近海文化的特色,尤其是演唱用乐清方言来表达,更突出其地域性的特色,能把乐清地方音乐文化表现得淋漓尽致。笔者曾在个人音乐会上演唱过这首作品,深刻体会这首作品的演唱在咬字吐字上精准把握的难度和重要性。温州方言原本就难以理解,做到准确发音就更难了,且各地方言还存有诸多不同。因而,笔者在学习演唱该首作品的时候,深入乐清当地采风,开展田野调查,向当地人学习乐清地方方言,努力做到外在把语言表达准确,内在把乐清地方文化演绎到位。中国民族声乐的演唱无论是演唱地方传统民歌还是演唱创作类歌曲,掌握它的灵魂即完美的语言表达是表现歌曲“中国味道”的内涵所在。

三、从歌唱中感悟中国民族唱法

对声乐学习者来说,对唱法的认知应该是与歌唱学习同步,或者先于歌唱学习。而在歌唱学习中重新认知唱法事实上是一种反思或者说反观,是相对于认知的逆向思考。笔者曾得到上海音乐学院民族声乐教授方琼老师的指导,也多次举办过专场音乐会、以独唱形式参加各类演出也是常事。這么多学习和舞台实践的机会,使笔者对中国民族声乐演唱从开始的懵懂到当前的较为清晰的认识。这种认知度的增长得益于方琼教授的多年教学和演唱经验的传授和笔者多年舞台实践的历练得来。

中国民族声乐演唱包含着两层含义:第一是“中国的”;第二是“民族的”。“中国”区别于“西方”,“民族”区别于“他族”。“中国民族声乐”必然要体现中国五十六个民族自己的歌曲的演唱特点和民族文化内涵,包括那些改编和吸取地方音乐元素再创作的歌曲。至于演唱方法还是要基于地方文化特点,主要包含咬字发音、肢体表达和情感释义。曾聆听过方琼老师的《梁祝新歌》,这是一首以中国经典民间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为中心思想创作的声乐作品。歌曲旋律悠扬,感情真挚,富有戏剧性。但创作技法又不失现代性的特征,方琼老师的演唱声情并茂,使观众能陶醉于音乐之中,能完全达到演唱者与观众的共鸣。这首声乐作品对演唱者的演唱基本功要求很高,方琼老师不仅咬字清楚,更是将歌曲所包含的故事情节的表达融于音乐的流动和演唱者的肢体语言之中,观众不知不觉被带入歌曲的意境,曲终还停留于其中,意犹未尽。这便是中国民族唱法的最高境界,它是对演唱者多维素养的考验,并不只停留于演唱基本功。当然,歌词的咬字发音的准确性是基础,也是重点。上述谈到的笔者在个人音乐会演唱的《对鸟》也是很好的一个佐证。不论是地方传统民歌还是创作的民族声乐作品,他们的演唱都属于民族唱法范畴,即使是原生态歌手的演唱也是民族唱法,只是在表达时附上某某民族的唱法,例如,海菜腔的演唱是彝族的演唱方法、呼麦的演唱是蒙古族的演唱方法、阿里郎的演唱是朝鲜族的演唱方法等等。不能单指汉族声乐作品的演唱或者仅限于创作的民族声乐作品。

参考文献:

[1]石惟正.走出对民族声乐认识的误区——中国民族声乐的本体结构及其审美[J].人民音乐,2008,(07).

[2]郁钧剑.中国民族声乐的现状与振兴之我见[J].人民音乐,2019,(01).

[3]李萍.重视现代民族声乐理论的建设与发展[J].音乐研究,20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