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要好好的:你出轨了,我还是接你回家!

2019-11-25 02:27:44 知音海外版(上半月) 2019年11期

不老的树

一个男人可以有多渣,老婆怀孕自己不来也就算了,连派来的秘书都趾高气扬,但随着孩子的出生,一个隐藏的秘密慢慢浮出水面……

高龄孕妇有个渣老公

2009年我在产科轮转,当时跟的带教老师王教授是我们医院非常有名的产科医生,她一个星期只有一次门诊,专家号放出来基本是秒空,黄牛把她的号甚至炒到了三百块钱一张,尽管如此仍然有人趋之若鹜。

大医院产检基本都是从排队开始的,中午十一点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医生,快来看这个孕妇快不行了。”

王教授赶紧跑出去,发现一名孕妇脸色苍白地瘫软在椅子上,身边没有陪同的人,只有一个呕吐袋。

这个女人我有些印象,她叫潘文静,人如其名很安静,36岁才生第一胎,算是个高龄孕妇。她孕吐很厉害,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有一次在医院里,吐到瘫软在地,被路人扶起来休息了半天,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问病情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恐慌,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反复用力捏着小手提包。

王教授示意我扶她进去,经过检查她并没有大碍,只是因为孕期呕吐严重,加上低血糖才会险些晕倒。

王教授问:“你怎么是一个人来,老公或是家人呢?”

她说:“他工作忙,抽不开身。”

当时我们都以为她老公是某类特殊职业才不能来,所以并没有多问。别人家的孕妇产检恨不得全家出动,从挂号到排队分工明确,而潘文静产检都是一个人,有时连护士都觉得她可怜看不下去。

潘文静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查出孕期贫血,老师一再要求孕检不能一个人来,但她却坚持说:“我一个人可以的。”

等她走了,老师说:“你调下她的档案,上面应该有她老公电话,老婆产检都不来的人,还费劲给他生什么孩子?”

按照档案上的电话我试着打过去,接通之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开口说:“我马上要开会,有事你跟我秘书说。”

我把老师的意思传递给他秘书,那边语气冷漠地说:“知道了,我会安排。”

挂上电话,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只有在生孩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还是狗。

等潘文静再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西装革履的小伙子,他小心翼翼地站在潘文静身边,帮忙拎包排队缴费。

有人不怀好意地揣测着他们的关系,有好事的阿姨直接问:“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生二胎啊?”

潘文静微笑着没吭声,小年轻脸红到脖子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尴尬与局促。

检查完之后,小年轻就对潘文静说:“姐,您能不能跟老板说说,下次换个人来,我还是个没结婚的小伙子,出入这种地方容易引起误会。”

潘文静为难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跟他说的。”

下楼梯的时候,小年轻下意识地想去扶她,潘文静轻轻地躲开,试着与他保持距离,她挺着肚子艰难地扶着栏杆。

潘文静八个月产检的时候,陪同而来的是个女人,她自称是老板秘书,说是陪同,却一直在自顾自地打电话。

王教授不悦地提醒说:“要打电话出去打,这里最重要的是孕妇,告诉你们老板,他老婆是给他生孩子,又不是给别人生。”

女秘书挂断电话一脸挑衅地说:“从黄牛那里买最好产科医生的号,定单人病房和十几万的月子中心,这样都算对她不好,那什么才叫对她好?我们老板的时间金贵着呢,怎么能浪费在这些小事上面。你们医生只管看自己的病,别人的家事还是少管为好。”

说完,女秘书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出门了,临走还轻蔑地看了潘文静一眼。

潘文静怯怯地看着王教授一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别生气。”

王教授无奈地摇摇头说:“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就是因为你把自己看得太低了,所以是个人都想踩你一脚。”

潘文静低着头红着眼睛没有吭声。

产妇大出血生命垂危

潘文静生产那天是被120送来的,她发现自己见红了,本来是想打出租车的,但是怕半路孩子有事,就直接打了120。

120医生说:“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我们去的时候她一个人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待产包和换洗衣物,家里住着三层别墅,却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真是既羡慕又可怜。”

女秘书早就给潘文静定了豪华单人间,检查完她就直接住了进去。

产妇生产需要老公亲自到场签字,潘文静试探地问:“我自己签字不可以吗?”

一向好脾气的王教授终于忍不住说:“这孩子是你一个人造出了的吗?钱赚得完吗?产检不来也就算了,生孩子还不来?工作再忙,挤也该挤出一天的时间来看望一下,要真的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需要人签字怎么办?”

潘文静还是那副怯懦的模样,低着头红着眼,半天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一个小时后,女秘书出现在病房,她趾高气昂地说:“女人生孩子,要男人来干什么?”

许是太同情潘文静的遭遇,许是对这个女人傲慢无礼的态度给激怒,我一改往日的好脾气怼了她一句:“你是她的监护人吗?生產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你能负责吗?保大人还是保小孩这样的事情你说了算数吗?”

“你这什么态度?糊弄我不懂医啊,你们这里可是最好的三甲医院,就算出了问题也一定会救活她。”女秘书狡辩地说。

我不甘示弱地回她:“你当医生是神啊?”

我和女秘书吵得面红耳赤,潘文静突然开口说:“你们别吵了,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就算他来了也没权签这个字。”

我和女秘书面面相觑,我一脸愕然,她一脸欣喜。

潘文静坚持自己签字,孩子生出来是个男孩,但没过多久潘文静开始大量流血,15分钟出血量就达到了1500ml。正常情况下,产妇的出血量在500ml左右。

“不好,产妇大出血不止。”护士急促地说。

紧张抢救的氛围,立刻弥漫了整个产妇,王教授几乎是跑过来的。当时潘文静已经出现了烦躁不安,面色苍白,出冷汗,胸闷休克的表现。

王教授对我说:“赶紧给家属打电话不管用什么办法,拖也要把他老公给我拖到医院来。”

我给潘文静老公打电话:“潘文静产后大出血,一直止不住,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她的家人都在外地,无论如何请你来一趟。”

经过20多名医护人员的一系列抢救,手术一切顺利,出血也得到了控制,潘文静总算脱离了危险,还保住了子宫。

手术室外,站着一个焦急等待的中年男人,我心想传说中的“狗”终于出现了。

渣老公是个接盘侠

男人叫邓童,是潘文静的前夫。他自从来了医院就再没走,一会看看孩子,一会看看潘文静,任谁看这都是幸福的一家人。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买早点或是宵夜给值班的医护人员。不明所以的热心观众都被这表面假象所迷惑,纷纷说他是绝世好男人。

这前后的反差大得让人大跌眼镜,要不是他演技太好,要不就是另有隐情?

熟悉之后,邓童慢慢跟我讲了他和潘文静的故事:

“我和文静是大学同学,当年她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远嫁跟着我,一开始真的很穷,穷到没钱租房子差点睡大街。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努力挣钱,给她最好的生活。

“出差、加班、喝酒、应酬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生活,钱越赚越多,人忙得几乎不着家,就算回去,也是瘫在床上睡觉。文静提出过生孩子,但我觉得太麻烦了,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打拼事业,精力应该放在工作上,而不是孩子的屎尿屁上面。

“文静吵过、闹过,我都没太在意,觉得是她太闲了,我每个月固定给她钱,让她去美容、去购物、去旅游,只要别烦我就行。

“直到她怀孕我才知道她出轨了,男人是她的健身教练。她跪在我面前说:‘我已经34岁了,再不生就没机会了,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让我净身出户都可以,无论如何我都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恨死她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就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她居然给我戴绿帽子,所以离婚的时候,就真的让她净身出户了。

“那个男人只是想玩玩而已,知道她怀孕又离婚,二话没说辞了工作就跑了。

“她怀孕两个月的时候低血糖晕倒被人送进医院,她手机的联系人里除了外地的父母只有我,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是她的全世界,而她在我的世界里早已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送她回去的时候,发现她住的出租屋阴暗潮湿,家里只有一张可以睡觉的床。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要给她温馨的家,给她富足的生活。

“冷静下来我才意识到,把她推向别人的人是我。我忽略她的感受,无视她的存在,连生个孩子这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她。

“我提出照顾她,但是她拒绝了,她觉得没脸见我,为了避免尴尬,我一直派秘书照顾她,谁知秘书故意向我隐瞒了她的情况。

“那天接到你的电话,说她病危,我一下子就慌了,突然好怕失去她,原来我一直都爱着她。”

我尴尬地朝他笑笑,想起老师说的,永远不要轻易去揣测别人背后的故事,这句话太真理了。

潘文静从ICU出来第一个看见邓童,她一下子就哭了,孕期那种孤苦无依的委屈,死里逃生的恐惧,在看见邓童的那一刻都宣泄了出来。

邓童用手抹着她的眼泪说:“老人们可说了,女人月子里是不能哭的,眼睛会瞎的。”

潘文静破涕为笑说:“亏你还是文化人,这么老掉牙的话你也信。”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一会瞎了看不见宝宝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潘文静恢复得很好,孩子也一切健康。

出院那天,邓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潘文静说:“走,我带你们回家。”

女秘书拿着一沓缴费单愤愤不平地说:“这是私人黑诊所吗?不就是生个孩子,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有护士小声嘀咕:“有本事你别生啊。”说完一群人都假装低头认真工作,女秘书找不到罪魁禍首,气鼓鼓地走了。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直到看到今年的热播剧《我们都要好好的》才想起,邓童不就是剧中的向前吗?只给钱,不给爱。

潘文静要的不过是一份爱,一份体恤,一份尊重,一个孩子,可邓童偏偏吝啬不肯给。

人人都是向前,人人都是寻找。成长,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编辑郑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