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幅名画付之一炬?三个小毛贼玩砸了

2019-12-24 08:53:09 知音海外版(上半月) 2019年12期

日暮途远

2012年,在荷兰鹿特丹发生了一起震惊艺术圈的盗窃事件,七幅出自莫奈、毕加索、马蒂斯、高更等巨匠的名作被三个窃贼偷走,盗窃情节非常严重,乃至于媒体报道中,称之为“艺术品世纪大盗”。然而随着三个窃贼的落网,七幅画作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展开了掘地三尺式的搜索。最近,这起盗窃案的罪犯艾德里出狱,他向媒体曝光了案件的详情。

三个毛贼沆瀣一气

28岁的拉杜是罗马尼亚人,家在偏远而贫困的小镇,他从小叛逆、被退学后约上兄弟,带着女友,一起到荷兰鹿特丹“闯荡”。然而没有什么学历的他很快发现,老老实实赚钱的日子非常艰苦,于是拉杜脑筋一转,觉得歪门邪道来钱快,就和几个兄弟先是小偷小摸,接着怂恿自己的女友卖淫。然而,小偷小摸和卖淫来的钱,依然满足不了几个人的胃口,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干一票大的:偷艺术品!

拉杜找来了他的好友欧根和艾德里安,他们也是来自罗马西亚的小城镇,相同的际遇让几个人子听了拉杜的“宏伟大计”之后,一拍即合。可是欧根和艾德里安提出了问题,他们对艺术品鉴赏完全没有经验,到底怎么偷,偷什么画作,他们完全不知道。拉杜安慰他们:“天底下没有一生来就会做小偷的人,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

2012年10月6日,拉杜一个人在鹿特丹转悠,物色偷窃目标。一番查找之后,拉杜想,用谷歌搜索比较便捷。一开始,搜索引擎推荐的都是自然历史博物馆、鸟类标本博物馆、化石之类的,藏品不仅重又容易碎,最重要的是这些根本不方便偷。就在拉杜几乎要泄气的时候,他在网上看到一则广告:康索的博物馆即将举办一个“引人瞩目”的先锋派作品展览,150件珍品全部都是私人藏品,包括一些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世界级艺术家。

拉杜根本不懂什么是“先锋派”,可是他和欧根、艾德里安说出了自己决定对康索下手时,他们也觉得“先锋派”听起来很高大上。

展览开幕前一天,拉杜带着欧根和艾德里安到康索踩点,他们排除了大厅里笨重的青铜器、雕塑。当几个人来到二楼的书画展厅时,立刻被眼前的画作吸引了,因为这些画作中包括毕加索、马蒂斯、高更、迈耶·德·哈安、弗洛伊德、莫奈的作品,虽然拉杜无学无术,可是他也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些人的名字,知道他们的画非常值钱。

为了安全起见,之后几天,三个人有时候单独来,有时候拉着女朋友一起来,像是沉浸在艺术里的文艺青年。几次踩点,三人搞清楚博物馆的构造和安保情况:火灾紧急出口是整个博物馆的薄弱环节,紧急通道的门只要稍微费点力气就能打开,更让他们惊喜的是,画作展览的那个小厅里,没有摄像头。

解决了进入博物馆难题之后,拉杜接着要考虑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跑,他和欧根、艾德里安早晨装模作样地到康索附近慢跑,晚上则开车来偷偷观察外面是否有巡逻的安保。拉杜发现,夜晚康索非常安静,半个小时才看到保安来巡查一次。“看来上天都在帮助咱们!”拉杜兴奋不已。

拉杜从小卖铺里买来了装画的尼龙大麻袋,然后用买了几张电话卡,和几套黑色的帽衫当夜行服。接着他分配了任务:他和艾德里安进门偷窃,欧根在外面负责接货和开车跑路。

巧妙制造惊天大案

10月15日星期一,下着淅淅沥沥的连绵小雨,博物馆周围人比较少,到了夜晚,没有月光的康索更显得黑暗。拉杜和艾德里安按照计划,从紧急通道进入了博物馆。

进入博物馆展厅的大门,需要克服两个问题。第一,是紧急出口的电子锁,必须要在室内有人的时候,才能够打开。之前在行窃时,拉杜也曾碰到过这样的电子锁,他发现了这种锁有一个设计上的漏洞,那就是当电子锁受到剧烈震动时,会短暂失效。于是拉杜通过从外面猛地敲门,激活了这个漏洞,让电子锁突然失效了。这个原本设计来防贼的电子锁,就这样被拉杜轻易地搞定了。

第二个障碍,就是紧急出口的机械锁,由于多年来“阅锁无数”,拉杜凭借一双巧手,用卡片和铁丝,把机械锁打开。凌晨3点16分,拉杜和艾德里安顺利进入了展厅。在接下来的2分48秒内,两人分头行动,快速而果决地摘下了那7幅在他们看来值钱又轻便的画,然后一溜烟地从进来时的紧急出口逃出了博物馆。

可是在门口,拉杜和艾德里安发现了一个头疼的难题:他们所窃取的画作比想象中的重和大,而出于安全起见,欧根所驾驶的车离博物馆门口还有三百米的距离。如果堂而皇之地开着车到博物馆的大门口来装运,很容易被博物馆的保安發现。

考虑再三,拉杜和艾德里安决定冒一次险:一幅一幅的搬运。让他们意外的是,在这来来回回的搬运中,博物馆的保安竟然没有发现他们。十五分钟后,拉杜和艾德里安早已是汗流浃背,就在欧根决定开车离开时,拉杜又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车子暂时就停在路边。他向欧根和艾德里安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开车带着画走,说不定会被安保人员拦下,等到安保人员搜索风头过了后,再去把车开回来。没人会去搜停在博物馆不远处的空车,也没人会怀疑三个两手空空的年轻路人。”果然这个想法奏效了,他们一路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拉杜的家里。

就在三人为成功得手庆祝时,4点30分,康索艺术博物馆的经理莫尔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来电话是他的同事博物馆的建筑总监科勒尔:“不好了,我们的博物馆好像被窃贼光顾了。”莫尔打了一个寒颤,顾不得细问就驱车赶到博物馆。

走进博物馆,莫尔第一眼看到的是梵高的画作《玉米花和康乃馨》,他长舒一口气,因为这是博物馆这次展览的镇馆之宝。可是当他进入二楼的书画展厅时,整个人僵住了:竟然七幅作品不翼而飞,包括一幅毕加索的、一幅马蒂斯的、一幅高更的、一幅迈耶·德·哈安的、一幅弗洛伊德的和两幅莫奈的画。莫尔向保安询问了晚上执勤的情况,保安表示一切正常,没有听到二楼有什么声响。莫尔派保安很快对博物馆周围展开了搜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早上7点过,博物馆通过媒体报道了这件事,不到一个小时,“七幅名画失窃”的新闻就传遍全国。虽然博物馆没有具体公布失窃画作的详情,但墙上那些还没有拆下来的标签,让媒体都很清楚知道是哪些作品不见了。一时间,每个人都觉得,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盗窃案,为博物馆和收藏家的损失感到担忧。

但博物馆和展品的负责人,却正式地对外宣称:所有的失窃画作,都是在全世界的博物馆、拍卖行登记过的,绝对是无法销售和拍卖的!所以,任何买卖这些画作的行为,都将被视作违法,不会有拍卖行等相关买家愿意接手的。

颇为搞笑的是,就在全城的百姓和媒体密切关注着盗窃案的進展时,早上7点半,欧根却大摇大摆地开走了放在博物馆300米外装有七幅画作的车子。为了安全起见,欧根没有把车子开到拉杜的住处,而是开到了拉杜姨妈位于郊外的一栋房子里。

名画到底去哪里了

拉杜通过媒体了解着盗窃案的情况,相比较“世界闻名的艺术盗窃大案”,拉杜此刻更关心怎么销赃的问题。考虑到博物馆已经发了声明,要走任何拍卖行、画廊销售,是不大可能了。之前,拉杜从小偷小摸和电影里知道,销赃还可以找私人买家,可是一连几次接触他们认识的销赃中介人失败后,拉杜们意识到这些画怕是一时半会脱不了手。而警方投入的警力越来越多,再留在鹿特丹太危险了,于是三人决定先回到罗马尼亚老家,从长计议。

拉杜的故乡经济衰退、城市衰败,到处都是罪犯、逃犯,他和欧根、艾德里安的出现并不起眼。稍微安定之后,拉杜通过朋友联系到当地的古董商人皮特,约他在一所公寓里见面。见面后,拉杜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搞到了两幅名画,希望你能帮忙在法国找个买家,事成之后会给你佣金。几周后,皮特找到了一个叫做迪内斯库的富豪,但是他本人并不懂鉴定,于是委托了一个艺术品鉴赏家来帮他看看。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的却是罗马尼亚国家艺术馆的欧洲艺术策展人玛丽安娜。玛丽安娜把画翻过来,看到后面的著名的艺术品运输公司哈森坎普的贴纸后,确定就是前段时间荷兰博物馆失窃的。玛丽安娜谎称这些画并不值钱,根本卖不出去的。欧根一听这话,马上把画作收起来,转身离开了。在欧根走之前,玛丽安娜拍下了他的背面,回家后报告给了罗马尼亚警方。

销赃不顺,学聪明了的拉杜在之后的一个多月里,从不把画直接带给买家看了。然而拉杜一次次通过网络、电话寻找买家的行为,被警方盯上了。2013年1月20日,在警方追踪了三个多月后,拉杜、欧根和艾德里安一起被抓。然而,狡猾的三个人,并没有把画带在身上。警方把他们的住处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画作。

然而,拉杜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和欧根的一次谈话被母亲奥嘉听到了,也知道他们把偷来的画作藏在了她妹妹的家里。奥嘉知道如果自己承认了画作的去向,就等于坐实了儿子的盗窃。等搜查的警察走后,奥嘉来到了妹妹家里,把画拿了出来,随后藏在了一处墓地。

怀着忐忑的心情,奥嘉又等了几周,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煎熬又纠结。4个月后,奥嘉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她知道,再拖下去,要么警察疯掉,要么自己疯掉。她做了一个决定:把画都销毁!画没了,儿子罪证就都没了。于是,她从墓地里挖出了画,看着点燃了的壁炉,犹豫了一下后,奥嘉一狠心,把画推了进去!

然而,不久奥嘉就收到儿子从监狱递出的消息,让她把画交给警察方便自己减刑,她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一天后,奥嘉追悔莫及地和警方坦白了一切,但一切都太晚了,警方搜到是一堆曾经很昂贵的画作灰烬。

经过媒体的计算,这7幅画加在一起,如果经过拍卖行拍卖,能拍到5000万到1亿欧元。和媒体惋惜不同的是,法院最关心的,是这些画到底是不是真的被烧毁了。因为奥嘉在开庭前,曾经撤回过一次证词,说自己是被警方逼着说画都毁了。但不久,罗马尼亚博物馆的专家发表声明说,在奥嘉家门口挖出来的灰烬中,的确找到了油漆残渣、帆布的残留物和大头针的残留。这也就是说,那堆灰烬里至少有3至4幅油画。但是,他们也无法确定是不是所有七幅都被一起烧了。

拉杜的律师们也想努力利用这种“不确定画到底有没有完全毁坏”来给拉杜减轻罪行。最终,拉杜被判6年徒刑;同谋们分别被判4到5年不等有期徒刑;烧毁了画的奥嘉也被当做从犯,被判两年。这相对于最开始预料的20年左右的有期徒刑来说,并不长了。

法官的量刑也传达出一种信号:也许,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这七幅画并没有真正的被烧掉。它们也许正在世界上某个角落被藏起来了。将来某一天,这些画又会在某个小城市,某块土地上,重新得见天日。

编辑/郑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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