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够爱一人

2020-03-25 02:50:18 《伴侣》 2020年1期

晚情

1

已经是深夜,林莉却兴奋得睡不着觉。她再一次打开微信,阅读丈夫秦大海今天给她发的信息。秦大海说,他已经报名了欧洲十日行。生活得有点仪式感,他很懊悔前两个结婚纪念日过得太草率。结婚已经第三个年头,秦大海从没有送过自己礼物,连一片花瓣都没有。可这次突然送这么个大礼包,林莉怎么能不兴奋?虽然还有半个月,急性子的林莉却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她向曾经出国游的同事朋友打听,还去网上查阅,那阵仗堪比要结婚。

出国前第二天傍晚,林莉突然想起自己缺件开衫,非要秦大海陪她去买。刚到商场,秦大海就接到一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秦大海的脸色突然大变。

出什么事了?林莉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挂了电话,秦大海已经泪湿眼眶。他牵住林莉的手,呜咽起来。秦明出车祸去世了。秦明和秦大海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葬礼在老家举行,秦大海平复好情绪后准备立刻出发。

咱俩后天就要出发去旅行呢。林莉不无隐忧地嘱咐。秦大海握了握林莉的手,放心吧,我肯定会赶回来的。

2

秦大海赶回来的时候,林莉已经守着两个行李箱,在客厅来回踱了一个小时。林莉来不及埋怨秦大海,催促他赶紧换衣服出发。她已经迫不及待拖起了行李箱。可没想到秦大海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副满腹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莉只当他是参加发小葬礼的悲伤劲儿没过,就劝他人死不能复生,别再想了。秦大海抬头看了一眼林莉,眉头紧皱着,似乎正在积蓄勇气战胜内心深处的悲伤。林莉抬腕看了看手表,正要催促秦大海,秦大海却突然说出一句:“林莉,我们离婚吧。”

林莉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秦大海,你说什么浑话呢?秦大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我很清醒。这次参加秦明的葬礼,让我彻底醒悟了。人生苦短,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再也不想委曲求全地活着了。”

林莉的泪水唰地就流了下来,委曲求全?我压迫你了还是剥削你了?结婚三年,我宠着你惯着你,还不够吗?秦大海一脸愧疚但却坚定无比,不是你的原因,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错。其实,我从没有爱过你,当初追求你,也只是因为你的声音特别像我的初恋。秦大海告诉林莉,他和初恋小晴在去年同学聚会时再次相遇,旧情复燃了。

秦大海话音刚落,林莉的巴掌就扇了过来。林莉威胁秦大海,想离婚,必须把房产留给她。没想到秦大海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林莉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气得眼泪直流,对视金钱如命的秦大海来说,竟然这么痛快就把房子拱手相让,那他是该有多么着急想离开自己。

3

林莉被伤得不轻,连续半个月没出门。父母怕她想不开,让林莉的表姐过来陪她。表姐起先天天帮林莉骂秦大海,连骂了几天后,表姐拿回一堆青年才俊的资料给林莉看,告诉林莉,忘记一段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另一段美好的爱情。

林莉在半个月后走出了房门。表姐欣喜若狂,以为林莉终于想开了,准备打电话联系相亲对象。林莉却白了她一眼,我该上班了,我只请了半个月的假,别白费心机了,我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开启新感情的。

林莉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在八小时后,彻底改变自己的想法。林莉下班后和表姐去商场汇合,刚坐扶梯到二楼,就看见一个女孩亲热地挽着秦大海妈妈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林莉赶紧拖着表姐走进旁边的女装柜台。林莉听见秦大海的妈妈说:“小晴,结婚首饰可不能糊弄,明天你就和大海过来好好挑选。”小晴温柔地笑着。”

表姐气哼哼戳着林莉的头,你就傻吧你,你是不是还眼巴巴地等着秦大海回头?看见了吗?人家马上要再婚了!那晚,林莉坐在飘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了很久。正在她要离开时,突然发现飘窗垫子的缝隙里有一个用茅草编织的戒指。那是某天秦大海下班后送给自己的,当时自己还戏说比钻戒还好看。林莉心里一阵冷笑,她打开窗户,将它抛进了无尽的夜色中。

4

半个月后的一天,林莉陪母亲去医院看妇科,竟然在候诊厅里看到了那个小晴。小晴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打电话,一脸娇羞幸福的模样,林莉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小晴的后排,她听见小晴娇嗔地说,才几天,胳膊腿还没发育呢,着急买什么长命锁。林莉的心突然就坠入了冰窟。看来秦大海要双喜临门了。

林莉陪母亲从医院回来后,便给表姐打电话,她要相亲!林莉说出这句话时,引得众人激动万分。这说明林莉已经迈出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步。

林莉很快与景浩相识。景浩在自来水公司上班。基础条件还不错,林莉便同意先交往看看。景浩是个话唠,又极具幽默感,平淡的事,经过他的加工,便极其风趣,总引得林莉哈哈大笑。和他相处,林莉没有任何压力,全程都是笑点。

林莉曾不解地问他,你这么幽默风趣,应该很招女孩子喜欢,怎么会一直单身呢?景浩的神色一僵,嗫嚅地说,在你眼里我是快乐的源泉,可时间长了,你就会嫌我话多,唠叨了。她摆摆手,怎么会呢,我特别喜欢听别人说话,我怕安静。她觉得景浩便是适合自己的那个人。

婚姻哪里有那么多的完美?双方岁数都不小了,相识三个月后,林莉提出了要和景浩结婚。景浩诧异万分:“你真的想好了?”林莉笑了笑:“怎么?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你对我不满意?”景浩尴尬地笑了:“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呢。”

林莉没想到景浩竟然没有答应,他看起来满腹心事,说要回去好好想想。第二天一早,景浩给林莉打电话,说要带个人过来拜访。景浩带来了一个秀气美丽的女孩。景浩一脸愧疚地向林莉道歉。原来,景浩和这个叫朵朵的女孩很相爱,可景浩的母亲却不喜欢女孩,逼迫景浩去相親。

景浩说,他和林莉交往这三个月以来,内心特别煎熬。他一边敷衍着母亲,一边寻找合适的时机说服母亲。然而,林莉昨天结婚的想法把他彻底吓住了,他觉得必须坦诚一切,否则就是害了林莉。林莉的心中惆怅酸涩。

5

一周后,林莉和景浩的婚礼在一家小酒店举行。林莉没有张扬,请的只有双方的近亲。表姐用相机记录下了林莉穿着婚纱幸福灿烂的模样。

婚礼结束后,林莉来到角落里的桌子旁,将景浩推到朵朵面前,由衷地鞠躬致谢,谢谢你们,帮我实现了愿望,也阻止了我随便嫁人的荒唐行为。

表姐走了过来,揽住了已经泪流满面的林莉,放心吧,我都发给他了,他一定特别开心。林莉伏在表姐的肩头,呜呜地哭了起来。谁会想到,林莉竟然识破了一切。林莉不是没有怀疑过秦大海和自己离婚的动机。秦大海本性木讷,对林莉也极其诚恳,之前她从没有听他或者别人谈及他还有个前女友。

可秦大海演得实在太好,加之他父母、表姐,还有那个小晴的助演,她只能绝望地接受秦大海背叛自己的现实。林莉识破一切,是缘于那次在妇产科门口发现小晴怀孕。林莉长了心眼,来到诊室,以小晴姐姐的身份打听小晴是否怀孕,医生告诉林莉,小晴进来,只问了一些妇科的保健知识。

林莉目瞪口呆,假怀孕?是要骗秦大海吗?林莉觉得事有蹊跷,便忧虑地向表姐说了。表姐无奈之下,道出了实情。当林莉从表姐那得知真相,她差点哭到晕厥。

秦大海得了肝癌,可他却瞒着林莉。余生不长,所以他才会报名歐洲十日行,他本想要抓紧一切时间,多看看林莉的笑。然而,发小秦明的突然离世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他亲眼目睹了秦明妻子的悲痛欲绝,如果不是有人护着,她可能就自杀了。秦大海忽然意识到,他坚决不能让林莉直面自己的死去。秦大海选择了在生的时候放手。于是,他悄悄联系了所有人,讲了他的计划。

表姐说,秦大海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她重新披上婚纱,做一个幸福美丽的新娘。林莉突然决定结婚,是因为表姐说秦大海已时日不多。

秦大海幸福地闭上了双眼。他在生时看到了林莉披上婚纱,开启了崭新的生活,特别满足。秦大海火化那天,林莉没有去。他不想让她看着自己离去,不想看她为自己悲伤。她成全他。但墓碑是林莉亲自去订制的,以妻子的身份。

责编/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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