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防护,沉着抗“疫”,尊重自然就是尊重生命!

2020-04-03 15:40车翀
祝您健康 2020年2期
关键词:飞沫瘟疫蝙蝠

车翀

【受访专家】  吴  超  南京鼓楼医院副院长,感染病科主任医师,南京大学医学院、南京医科大学、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江苏省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候任主委。从事感染病专业临床教学科研工作30余年,发表署名论文100余篇,其中SCI收录50余篇;获得专利及软件著作权各1项,参编3部专著。擅长各类感染性疾病及肝脏疾病,包括各型病毒性肝炎及肝硬化、脂肪肝和其他原因造成的肝损伤的诊断与治疗,以及不明原因发热的诊断与治疗。

门诊时间:周一上午(专家门诊)、周三上午(著名专家门诊)

“传染病在历史上出现的年代早于人类,未来也将会和人类天长地久地共存,而且,它也一定会和从前一样,是人类历史中的一项基本参数以及决定因子。”美国著名历史学家威廉·H.麦克尼尔(William H.McNeill)在他的著作《瘟疫与人》中写下了这句著名的话。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人类离一次重大生物灾难有多近。

公元前5世纪下半叶,埃塞俄比亚暴发的一场疫情沿着便利的贸易通道北上,到达了古希腊。公元前430年,正值雅典与斯巴达角逐希腊霸主的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第二年,疫情在雅典暴发。由于没有正确的治疗与防控方法,疫情席卷了雅典,“人们如羊群一样死去”。死亡与动乱直接导致雅典在战争中落败,迅速沦为二流城邦,古希腊文明也由此衰落。

罗马帝国“一生”都备受瘟疫的折磨,如安东尼瘟疫、西普利安大瘟疫等,五场有名的大瘟疫以及无数延绵不绝的小型瘟疫使罗马的核心人口不断衰减,不得不引入大量“蛮族”与“边民”造成蛮族化,当连军队都要靠日耳曼蛮族雇佣兵的时候,罗马帝国衰亡了。黑暗的中世纪,鼠疫的暴发造成了约2,400万人死亡,也改变了欧洲历史的走向,当祈祷与救赎也无法挽救教士甚至主教的生命时,天主教的权威一落千丈,文艺复兴与启蒙运动随之而来。有西方学者认为,黑死病的结束也标志着中世纪的结束。

随着地理大发现与殖民探索,瘟疫也来到了以往“遗世独立”的美洲,由于原住民对欧洲人的疾病毫无免疫力,十分惨烈的一幕出现了:哥伦布到达美洲后,仅仅过了42年,有着800万原住民的伊斯帕尼奥拉岛(现海地、多米尼加)的人口减为零;在墨西哥海岸登陆的西班牙人给阿兹特克帝国带去了天花,100年间,2,000万印加人口只剩约160万,今日美洲鲜见原住民便源于此。1918—1920年春季,西班牙大流感在全世界造成约10亿人感染,近4,000万人死亡,第一次世界大战再无继续的可能,也直接改变了当时的世界格局。

诚然,在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诸多因素中,瘟疫可能是最暴虐、最残酷的一种方式了。瘟疫,在古代是坟场,在近代是战场,而在当代更像是严苛的考场,国家、疾控部门、医生乃至个人,都是这个考场里用知识、行为甚至生命作答的考生。

2003年,SARS席卷全球,当年的人人自危、风声鹤唳至今还是很多人心中的噩梦,更是给我国传染病防控体系的一次重大考验,也促成了后续疾控体系的改革与健全。2019年12月至今,SARS的“同门”,新型冠状病毒在武汉暴发,一场新的疫情来临。

●“师出同门”,疫情出现

2017年11月30日,中國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石正丽团队经过十多年的研究,在我国云南发现了一处蝙蝠SARS冠状病毒的天然基因库,找到了几乎所有SARS冠状病毒,揭示SARS冠状病毒起源于蝙蝠中的病毒重组。至此,2003年SARS暴发的脉络彻底厘清,SARS的起源也被揭示。研究团队发现,检测到病毒中部分有潜在的跨物种感染的能力。“尽管这么多年来SARS没有卷土重来,但在自然界,这种和SARS相近的病毒其实还是存在的。如果我们人类不提高警惕,那么下一次的病毒感染,可能是直接感染,也有可能会通过其他动物感染人类,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这是2018年石正丽教授在一次公开演讲中所说的话,没想到在一年后“一语成谶”。

2019年12月26日上午,在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张继先所在医院附近的小区,有一对老夫妻因为发烧、咳嗽来看病,肺部CT表现却异于其他病毒性肺炎,随后她诊察老两口的儿子以及一位华南海鲜市场的商贩,她发现病情惊人地相似。12月28日、29日两天,该院门诊又陆陆续续收治了3位同样来自华南海鲜市场的患者,这7位患者引起了张继先与院方的高度警惕,他们讨论后立即上报湖北省、武汉市卫健委。12月30日,武汉市卫健委下发了《关于报送不明原因肺炎救治情况的紧急通知》,开始调查统计。2020年元旦当天,华南海鲜市场休市,专家组开始采集环境样本。1月3日,中方首次向美国和世界卫生组织(WHO)通报了疫情信息。

2020年1月7日21时,实验室检出一种新型冠状病毒,获得该病毒的全基因组序列,专家组初步判定:本次武汉不明原因病毒性肺炎病例的病原体为新型冠状病毒——这是人类所知的第七种冠状病毒。1月12日,病毒基因序列测序完成并公布。这一天,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41例,已治愈出院7例,在治重症6例,死亡1例。1月15日,中国疾控中心内部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一级响应,这是公共卫生响应的最高级别,意味着事情“特别重大”。

1月20日下午,钟南山院士带领专家组成员在国家卫健委举行发布会,明确宣布: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存在“人传人”。

1月23日凌晨2时,武汉市宣布当日上午10时起,离汉通道暂时关闭。这一日,国家卫健委收到29个省(区、市)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830例,其中重症177例,死亡25例。也就是在这一天,建筑面积相当于半个北京“水立方”的“战地医院”——火神山医院开工建设。

1月26日,研究人员首次从华南海鲜市场的585份环境样本中,检测到33份样品含有新型冠状病毒核酸,并成功在阳性环境标本中分离病毒,提示该病毒来源于华南海鲜市场销售的野生动物。

2月2日,火神山医院顺利验收,从开始设计到建成完工,历时仅10天。2020年2月8日,武汉雷神山医院交付使用,首批医疗队员进驻,并于当晚收治了首批患者。

2月8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召开新闻发布会,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暂命名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简称“新冠肺炎”。

截至2020年2月12日6时,全国累计确诊病例44,742,疑似病例16,067(其中重症病例8,204例),治愈4,771,死亡病例1,114。该病的传染规模已经超过SARS,是2003年SARS疫情以来我国最为严重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 冠状病毒,从何而来

冠状病毒在自然界中较为常见,不同的冠状病毒可感染多种哺乳动物,如蝙蝠、人、牛、猪以及鸟类等。1965年,蒂勒尔(Tyrrell)等用人胚气管培养方法从普通感冒患者的鼻洗液中分离出1株病毒,命名为B814。随后,哈姆雷(Hamre)等从人胚肾细胞中分离出类似病毒,命名为HCoV-229E病毒,这就是最早发现的冠状病毒。

尽管冠状病毒广泛存在于蝙蝠等动物中,但到现在为止,人类总共仅发现7种能感染人类的冠状病毒。其中,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SARS-Cov)、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MERS-Cov)以及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可引起致命的呼吸系统疾病。HCoV-229E、HCoV-NL63、HCoV-HKU1、HCoV-OC43四种冠状病毒是人类感冒的常见病原体,通常不会造成严重疾病,少数免疫力差的患者感染后可能会出现肺炎等并发症。

吴教授告诉我们,其实冠状病毒作为上呼吸道病毒,是一种在冬春季引起上呼吸道感染的常见病原体,但是以前大家可能关注并不是很多,因为它感染人体后造成的症状与流感、禽流感等基本相似。SARS的出现大大转变了人们对冠状病毒的态度。2003年,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数据显示,全球因SARS死亡人数919人,病死率近11%。另据原卫生部新闻办公室通报,中国内地累计SARS病例5,327例,死亡349人。有关冠状病毒的研究开始受到重视,动物携带的冠状病毒也被当作重点研究对象。

冠状病毒主要存在于小型哺乳动物身上,最主要的就是蝙蝠。“本次的冠状病毒与SARS是同源的,部分结构发生了变化,所以它的结构区域与SARS较为接近,对人的感染力是比较强的,且都以侵犯下呼吸道为主。”吴教授说道。

● 为何是蝙蝠?为何是野味

蝙蝠作为全球仅次于啮齿目动物的第二大哺乳动物,分布于世界上除两极以外的所有地方,并且栖息环境多样。作为生物圈中的一员,蝙蝠在维持生态平衡方面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同时,它也是重要的病毒宿主,其携带的病毒超过130种,包括埃博拉病毒、尼帕病毒等烈性病原体。

“一只蝙蝠可以携带百余种病毒而不发病,堪称移动的‘病毒库。”能携带大量病菌而不发病,这与蝙蝠的特殊性有关。人体抑制与杀灭病原微生物,离不开我们的免疫系统,但这套系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是高度激活的,只有当被感染、发热的时候才是免疫系统“全功率运转”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长期发热可能就“烧傻了”,我们的机体是无法长期承受免疫系统高度激活而带来的高体温的,但是,同为哺乳动物的蝙蝠却可以。

蝙蝠在数百万年前的某次突变进化中,意外地获得了修复基因的能力,这使得它有了很好的“资本”去长期开启免疫系统而不惧损伤,直观表现就是蝙蝠的体温通常是40℃(亦与蝙蝠作为唯一的飞行哺乳动物需要高速新陈代谢有关),可能还要再高一点,这使得絕大多数病原菌很难对蝙蝠造成伤害,和平共处下,蝙蝠就成了移动的“病毒库”了。当某种蝙蝠身上的病毒跨物种传播到人身上时,不能时刻高度激活免疫系统的我们便难以承受了。

如果说蝙蝠是源头,那被端上人类餐桌的野味可能就是一把“带血”的利刃了。目前除了被蝙蝠咬伤会造成狂犬病等外,鲜少听到蝙蝠直接向人传染疾病的案例。但是,蝙蝠更多通过啃食果蔬留下的唾液、排出的粪便或是其他途径,将病毒传给中间宿主,如果子狸、穿山甲、竹鼠等。这些动物更多地会被人类养殖、捕杀,在野生动物的混养过程中,病毒可以更快速地传播、变异,在处理、运输、食用的过程中便会造成人类感染。“2003年,就是云南的蝙蝠将病毒传染给了当地养殖的果子狸,而这批果子狸被送上了广东人的餐桌。”

● 防护有方,临危别乱

目前,在官方解释中,新型冠状病毒的传播方式主要为飞沫传播与接触传播,在特殊条件下可形成气溶胶传播,粪口传播尚未确定。“其中飞沫传播与接触传播也是几乎每个呼吸道病毒都存在的传播方式。”吴教授强调道。

飞沫传播很好理解,人每一次打喷嚏、咳嗽、说话,都会喷射出一定量的唾液,冠状病毒可以在飞散的唾液液滴中存在,且病毒的“浓度”较大,传染性也较强。当健康人将带有较多病毒的飞沫液滴直接吸入后,病毒会直接侵犯人体的呼吸道黏膜,进而造成感染。不难发现,飞沫传播是目前最主要的传播方式,也是传染力最强的传播方式。宁波近期出现的买菜时与人交谈(双方均未戴口罩)15秒即造成感染的案例中,飞沫传播便是其中原因。

但是,飞沫传播的范围有限,而且并不难防范。正常情况下,大的飞沫会迅速降落到地面,小的飞沫会在空气中短暂停留,但局限于传染源周围,因此,经飞沫传播只能累及传染源周围的密切接触者。在无风的情况下,3米以上的传播是几乎不可能的。另一方面,目前十分强调所有人在公共区域、场所活动时严格佩戴口罩,如果正确佩戴口罩,可以在飞沫传播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的安全,而潜在患者戴上口罩后,也不会产生较多的飞沫到空气中,于人于己都是很好的保护。

接触传播,也是新型冠状病毒传播的主要途径之一。病毒在离开人体后,可以在物体的表面存活一段时间,根据最新消息,病毒随着飞沫等落在光滑表面上后,可能存活数小时,而温度、湿度较为合适时,病毒可以存活更长的时间。如果我们的肢体接触到了带有存活病毒的物体,沾染病毒后摸了口、鼻、眼等黏膜丰富的部位,或是直接接触到伤口,病毒便会进入人体,达到一定量的情况下便会造成感染。“更直观地,这也可以叫作‘污物传播。”吴教授说道。

所以,手卫生在这次疫情面前显得十分重要,每次外出时双手触碰外物后,绝对不可以再次触摸自己的口、鼻、眼,回家后第一时间须用正确的方法洗手。

有关气溶胶传播的风险,目前并无更多的研究证据。气溶胶是一种直径小于100微米的悬浮颗粒,我们熟悉的PM2.5就是气溶胶的一种,而病毒的气溶胶传播是指飞沫在空气悬浮过程中失去水分而剩下的蛋白质和病原体组成的核,形成飞沫核,可以通过气溶胶的形式飘浮至远处,造成远距离的传播。气溶胶形成首先需要一次性向空气中释放大量、高浓度的病毒颗粒,所以含病毒气溶胶的形成主要与医院中针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的有创操作有关,如气管插管、气管切开等。日常咳嗽、说话不会形成气溶胶,即便形成,量也较少,加上病毒在自然环境中存活力不强,以及气溶胶飞散后空气的稀释作用,很难达到可以致人感染的病毒量,所以在目前的管控形势下,除了高危区域,如医院、必须要进行气道操作的隔离病房等,其他地区的人们基本可以不用担心,严格正确佩戴口罩即可有效地保护自己。

至于粪口传播,也是一种尚不明确的传播方式。前期的研究也肯定了病毒可以在患者的肠道内复制而造成感染,日前也有团队在患者的粪便中检测出病毒核酸阳性,也有报道患者粪便中找到了活性病毒菌株,但新型冠状病毒能否通过“粪—口”这一途径造成新的感染尚不明确,目前并未有任何病例经由此途径感染。大家无须担心,勤洗手,严格做到饭前便后洗手,注意起居环境卫生,即可将绝大部分粪口传播的疾病扼杀于无形中。

值得每个人注意的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潜伏期内是存在传播性的,而目前也发现了无症状的确诊患者,这都给防控增加了难度,但我们只要严格注意个人防护,不去人员密集场所,基本不用担心。

● 这是一场对所有人的考验

这一份考卷,我们该如何作答?个人的防护是最为重要的一条。外出佩戴口罩是必须、必要的,是保护我们自己与他人最重要的方式。从防护效果来说,N95口罩与医用外科口罩要好于较薄的医用护理口罩,一般的棉布、绒布口罩几乎没有防护作用。

口罩要正确佩戴才能真正起到保护作用。佩戴口罩时应避免用手触碰口罩的内面(多为无颜色的一面),带有金属硬条的一侧在上,通过按压使金属硬条贴合自己的鼻梁,口罩边缘严密贴合在脸部,切不可将鼻部露在外面,或是因为嫌闷在口罩四周留下较大缝隙,更不能拎起口罩或是摘下口罩呼吸,这些做法会将自己与他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手卫生便是除了佩戴口罩外,最应该强调的保护措施。“不仅仅是新型冠状病毒,几乎所有呼吸道传播的病毒都可以通过接触传播。”如果带有病毒的手碰触了皮肤破损处,以及口、鼻、眼等部位的黏膜,便可能造成感染。手卫生最重要的就是外出后要认真洗手,建议用流动水加肥皂或洗手液,以7步洗手法彻底清洗双手。注意外出时暴露的手腕或前臂的远端也有被污染的可能,洗手时建议一并清洗。

外出时建议准备湿纸巾、免洗洗手液、手部消毒液等,便于在需要时及时清洁双手。必要时,可以戴上手套再去触摸公共区域内的物体,如门把手、门铃、电梯按键等,但如果能做到不摸口鼻眼,且手部没有需要被保护的伤口、黏膜破损,手套的保护不是必要的。

目前,大多数地区的商贸综合体、电影院、KTV、餐馆等娱乐餐饮场所都被关停,公共交通也减少了班次,有限的菜场、药店、超市等购物场所也限时、限流开放,这是从国家、政府層面对限制人群聚集做出的努力。为了减少人群聚集,更是将春节假期延长,将企业复工时间一延再延。我们能做的,也是最应该做的,就是支持疫情管控,尽量不出门、少出门,减少人群聚集。

“这次的病毒并没有那么可怕,只要能做到正确防范,正确对待,大多数人是非常安全的。”吴教授说道。截至2020年2月11日24时,全国除湖北以外地区新增确诊病例实现八连降,也许疫情拐点就在不远的未来。钟南山院士亦预测:2月中下旬疫情可能出现峰值,4月疫情应该能够得到有效控制。“即使疫情延长,也很难延长到5月或6月,毕竟新型冠状病毒在自然环境中较为脆弱,既不耐高温也不耐紫外线,几乎没有迁延至夏季的可能性。”吴教授说道。

在大家期待疫情结束、摘下口罩“自由呼吸”的时候,我们不妨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疫情结束,洗手、戴口罩就与我们再无“瓜葛”了?可以说,卫生意识作为衡量文明水平的重要因素一点都不为过。尤其是“科学使用口罩”“注意手卫生”这两条,应该成为我们日常具备的卫生习惯,而不仅仅是疫情暴发时在恐惧驱动下的一种被动行为。

很多人不乏被传染感冒的经历,可能办公室、教室、家中出现一两位感冒的患者,一阵咳嗽、喷嚏之后,同处一室的人可能就染上了感冒。有人有时还会调侃一句:“传染给别人自己就快好了!”“这个时候口罩就应该被使用起来。”吴教授说道,“已经染病尤其是有传染性的呼吸道疾病患者,戴上一个合格的口罩,可以减少甚至隔绝病原体的传播。”我们培养这种健康意识,便是对他人的善良。总的来说,健康人群在人群稀少的室外活动是不需要戴口罩的,“但是患者则应该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和地点都戴好口罩!当个人发热,有呼吸道感染的症状时,外出时应该主动自觉地戴上口罩,这是一种文明的、利人利己的行为,应该长期推崇并倡导,这样会大大减少患者传播给别人的概率。”吴院长强调道。

至于手卫生,简简单单的“饭前便后要洗手、外出回家要洗手”,很多成年人做得可能还不如天天被强调、被教育的儿童。如果能真正养成这样的习惯,可能绝大多数呼吸道传播及粪口传播疾病的发病率都会大大下降。

疫情这张考卷考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我们社会的“韧性”,“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团结,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处置与应对?它更多的是在考验每个人的卫生意识与疫情认知和预防的能力。

● 写在最后

其实古往今来,历史上无数的记述者都试图将瘟疫归于神明、魔鬼的力量,潘多拉魔盒的传说、黑死病在典籍中的魔鬼形象,都是人们本能地将瘟疫归结为人类以外的原因。古人因为认识水平有限,只能将瘟疫归为鬼神之事情有可原,但在科学认知成为主流的今天,不难发现这些瘟疫大抵都还是人祸。

现在认为黑死病大暴发的原因主要与战争和屠杀女巫有关。蒙古军队与欧洲人作战时有意地将病死的啮齿类动物投掷到敌人的城池,利用瘟疫来赢得战争。而中世纪欧洲人在愚昧的驱使下大量屠杀所谓的女巫,这也使得被认为是女巫助手与宠物的猫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几乎被杀到绝迹,老鼠的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这让黑死病的发病条件全然具备了。

埃博拉、艾滋病,虽未确认可能也永远无法确认它们是如何从雨林深处的灵长类群落来到人类身边的,但普遍观点认为这可能源于人类对动物领地的侵犯或是捕猎。2003年的SARS乃至今日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部分国人捕捉、食用野生动物的行为可能在疫情的发生中起到了根本性的作用。而随着人类城鎮、农田的持续扩大,又有多少动物被迫“背井离乡”,或是与人类杂居、混居,而又有多少种病毒潜伏在我们身边,等着有朝一日完成物种的跨越。妥善处理人与野生动物的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可能是人类保护自己的根本途径。

面对瘟疫,人类又该如何筑起一道防护墙?当一场瘟疫暴发,它同时具有两个最基本的特征:致病、传染。往往疫情最早的表现都是某个或某些特定的患者在特定的专科就诊时发现异常,等疫情暴发后则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理体系的响应。反观本次疫情我们就能发现,尤其是在疫情早期,大家的关注度还是过于集中在“致病”这一特征上,“盯住了重症患者,呼吸内科、重症医学科高效地介入,全力救治患者当然是必要的,但是对‘传染这个特征的早期关注和重视都不够。因为如何防止感染、阻断传播、减少重症才是最为紧迫和最为关键的。”吴教授说道。其实,每个国家的综合医院中都有一群专门与“微小生物”打交道的医生——感染科医生。传染病不同于普通疾病,感染科学的思维更多关注于发现病原体、寻找源头进而阻断传播,以及研究如何让早期感染不向重症发展,似乎生来便是为了“遏制传染病”而存在。可以说,综合医院的感染科作为专业技能最贴合的群体,在国家重大传染病防治体系中应该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也应该发挥比现在更多、更强的作用。传染病重在早期发现、防范传染,推动感染科和微生物医学科进一步融合,加大投入,使医院的感染科真正具有对已知、未知传染病的系统检验能力,以及足够的隔离病房等早期隔离条件,与疾控、公共卫生系统开展的随机抽样调查有机配合,可能是未来需要探索与实践的重要道路。

我们无法决定疫情在何时、何地暴发,也无法预测它会以什么样的面目来到我们身边,但我们能够决定如何面对,是以冷静与理性的心智保护自己与家人,还是在恐惧与焦虑中黯然神伤,抑或是在自大与侥幸中置自己与身边的人于危险之中。

疫情面前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抗击疫情,众志成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将一份份绵薄的力量汇聚成足以战胜病毒的巨浪。

疫情带给我们的创伤与改变,可能会伴随我们走进下一个十年。有些人失去了亲人、朋友,悲痛与哀思可能会伴随他们一生;有些人劫后余生,更加认识到了生命的宝贵,也会重新反思人与自然的关系;有些人的记忆中,又多了一段勇敢奔赴前线的经历,待平安归家,再次拥抱亲人后,一段对生命的感悟会被娓娓道来。

如果我们通过这一次疫情,通过这二十多天意外的“苦闷假期”,能够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来保护自己,能够更加理性地面对猝不及防的危机,能够杜绝野生动物消费,减少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侵扰,那么,这将是这次疫情留给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编辑    王    岽、杨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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