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排助教赖亚文:丈夫是我排球事业的幕后功臣

2020-04-13 09:58雪桥
伴侣 2020年2期
关键词:国军主教练中国女排

雪桥

作为上世纪90年代最著名的女排选手之一,赖亚文的运动生涯堪称传奇。她现任国家体育总局排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是中共十九大代表。她见证了中国女排从低谷到辉煌的全过程,更是2019年女排夺冠的有力推手。她与丈夫刘国军痴情守望、相濡以沫的感情更是被传为佳话……

赖亚文与儿子

     

刘国军与儿子

本文主人公赖亚文和丈夫刘国军

13年“马拉松之恋”开花结果

赖亚文1970年出生于辽宁大连,父亲是煤气公司的工程师,母亲是教师,她还有一个妹妹。身高1.87米的赖亚文,18岁入选国家女排队。此后10年间,一直占据主力副攻的位置。赖亚文技术全面,尤其拦网出众,被誉为“亚洲女排第一副攻手”。

赖亚文先后夺得4次世界亚军,唯独缺一个世界冠军。1998年,赖亚文带着遗憾与不舍正式退役。

在国家女排队漫长的10年中,始终有个男孩在默默守护着赖亚文,给予她很大的精神支持。他就是刘国军,比赖亚文大两岁。刘国军曾是八一男篮的主力中锋,退役后考取军校,后进入空军某部从事科研工作。两人经朋友介绍认识,于1990年相知相爱。赖亚文退役时已经28岁了,刘国军向她求婚:“咱俩已恋爱8年,别在北京漂了,结婚吧。”当时中国女排主教练,力邀赖亚文担任助理教练,赖亚文诚恳地对男友说:“你也是运动员出身,应该理解我的心情。运动员时代我没能夺得世界冠军,想以教练身份带领队员们夺冠,那样也算了却自己的心愿了。”刘国军深爱女友,尊重了她的选择。

1999年,赖亚文从运动员转型做教练,开启了执教生涯。2000年悉尼奥运会,中国女排止步8强,这是中国女排奥运史上的最差战绩。不服输的赖亚文,没有被失败和外界舆论击垮。2001年,她再次出任助理教练,为圆冠军梦,赖亚文协助主教练,带领队员们卧薪尝胆。经过一年多的“魔鬼式训练”,中国女排渐渐从低谷中崛起,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2002年10月,第14届世界女排锦标赛在德国打响。此时中国队已具备了争金夺银的实力。然而因求胜心切,队员们发挥失常,最终只获得第四名。壮志未酬却又添心伤,赖亚文陷入烦恼纠结中。刘国军清楚女友心里的痛,陪赖亚文去颐和园划船、登香山赏红叶,并开导她:“竞技体育很残酷,存在很多偶然性,有实力并不一定能夺冠。我看好你,也看好中国女排。”在男友的暖心呵护下,赖亚文终于振作起来。她意识到:要想夺冠,就必须战胜所有对手,没有捷径可走。

赖亚文与刘国军坚贞不渝的马拉松之恋,让陈忠和十分感动,也让女排姑娘们泪湿眼眶。此后她们打球除了为国争光,还多了另一层意义,那就是刻苦训练勇夺世界冠军,让赖亚文早日披上婚纱。

2003年11月,女排世界杯在日本打响,中国女排以11战全胜的骄人战绩夺取冠军。当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那一刻,赖亚文泪流满面:自己10岁开始练习排球,至今已在球场上摸爬滚打了23年。运动员时代没能夺冠,如今终于以教练身份圆梦,怎能不让赖亚文动容?

頒奖结束,赖亚文接到男友的电话:“亲爱的,祝贺你!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付出了,金牌迟早会到,不会缺席。你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吗?”赖亚文动情地回答:“记得,怎么会忘呢?你已经等了我整整13年,是该给你一个家了。”

2003年12月21日,33岁的赖亚文终于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一声“阿姨”让她泪雨纷飞

2004年正月初四,中国女排开始集训,备战即将到来的雅典奥运会。此时赖亚文与丈夫新婚刚刚一个月,就要带队赶赴湖南郴州进行封闭训练,对丈夫心中满是歉意。刘国军安慰妻子:“你放心去吧,我是运动员出身,能适应分居生活。我13岁离家,生活自理能力很强,完全能照顾好自己。”赖亚文与丈夫依依惜别。

5月中旬,中国女排转战福建漳州集训,赖亚文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在电话里与丈夫商量:“大赛在即,工作压力和强度相当大,咱要不要这个宝宝?”刘国军语气坚定:“要,怎么不要?你已经34岁了,属高龄孕妇,不能再拖了。咱们都是坚强的人,工作不能耽误,宝宝也要生。”与生俱来的母爱,及丈夫肯定的态度,让赖亚文变得格外勇敢,决心留下腹中的寶宝。

因妊娠反应严重,赖亚文的生活充满了艰辛。她吃不下,睡不好,头发大把脱落,但仍然每天坚持带队员们在球场上奋战10个小时。有段时间,她呕吐得很厉害,每隔十多分钟,就要去洗手间吐一次。刘国军赶赴漳州探望妻子,见她腹部隆起,还站在球场上给队员们“喂球”、捡球,有时还亲自示范,不由心疼得落了泪。赖亚文问丈夫:“你怎么哭了?”刘国军动情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坚强。认识你以来,我今天见到了你最美丽最坚韧的模样。”“选择体育人做妻子,注定要承受很多,谢谢你的理解。”赖亚文回应丈夫。

因工作忙,刘国军只与妻子团聚了3天,就返回北京。分别时,赖亚文给丈夫吃定心丸:“你别担心我,回去安心工作,我会保护好腹中胎儿。”“金牌和宝宝咱都要,来个双喜临门。”刘国军笑着说,赖亚文也笑得很开心。

2004年8月,举世瞩目的雅典奥运会打响。中国女排一路杀进决赛,8月29日,在与俄罗斯队的巅峰对决中,中国队在0比2落后的不利形势下,实现惊天逆转。最终以3比2的结果斩杀俄罗斯队,勇夺奥运金牌,实现了“两连冠”。全程收看直播的刘国军,激动得热泪盈眶。

中国女排载誉回国后,刘国军怀抱鲜花去机场接妻子。这时赖亚文已怀孕5个月,他笑称妻子是“英雄母亲”。赖亚文感慨万千:“运动员时代有很多遗憾,现在终于了却心愿,也理解了‘星光不负赶路人这句话的内涵。”

2005年1月,赖亚文在北京诞下一个健康男婴。带队夺金,诞下宝宝,可谓双喜临门,她与丈夫沉浸在幸福中。儿子满3个月后,赖亚文重返国家女排队。

虽说是助理教练,但赖亚文的工作量一点也不比主教练少:每天早上5点她就起床,顶着星光赶到队里,叫队员们起床跑步、出操。白天队员们训练,她在球场指导督促。训练结束,赖亚文要在黑板上写通知和做各种技术表格,整理资料和数据。晚上队员们结束技术学习,她还要拖着一个大筐,把队员们第二天要吃的水果,挨个儿放在房间门外。忙忙碌碌中,就到了深夜11点。

赖亚文与郎平

当赖亚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父母、丈夫和儿子都已睡了。早晨自己离家时,家人还在睡梦中。如果说赖亚文对中国女排有一份贡献,那刘国军则是不折不扣的幕后英雄。

儿子满1岁半后,认识爸爸、姥姥和姥爷,唯独不认识妈妈。一次赖亚文下班回家,伸手抱儿子,小家伙却躲到了爸爸身后。刘国军指着赖亚文说:“宝宝别怕,这是妈妈。”儿子看了赖亚文好一会儿,却开口叫了一声“阿姨”。一声“阿姨”,让赖亚文泪雨纷飞。她含泪对丈夫说:“对不起,我欠你和儿子的太多了。将来等我退休后,一定努力弥补。”想起恋爱及婚后生活的不易,刘国军也流下了酸楚的泪水。因为职业原因,他们的婚姻比平常夫妻多了一份悲壮与荡气回肠!

2008年北京奥运会,赖亚文本想协助主教练,带领中国女排续写辉煌。谁知在半决赛中,中国女排不敌如日中天的巴西队,痛失决赛权。在争夺三四名的比赛中,中国队击败古巴女排夺得铜牌。

奥运会结束后,主教练卸任,组织上安排赖亚文去排管中心从事行政工作,她也想与家人过正常生活,便答应了。刘国军高兴地说:“以后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吃饭了,我也能与你带儿子散步了,想想就幸福。”谁知2005年春节刚过,事情就出现了变故……

原来新上任的主教练深知赖亚文的重要性,她在队里能起到主教练起不到的作用,力邀她担任助理教练。排球已融入赖亚文的血液,成为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便爽快地答应了。赖亚文的出尔反尔,引起了刘国军的不满:“做这样的决定,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你考虑过我和儿子的感受吗?别人都说你是嫁给排球的女人,看来这话一点不假。”夫妻俩为此争吵了起来。

          背着妻子上下班

刘国军想努力说服赖亚文,但她也有自己无可辩驳的理由。她告诉丈夫:“我是排球人,这辈子注定离不开排球。每当走上球场,我骨子里就兴奋激动,就有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

妻子的动情讲述,勾起了刘国军的悠悠往事。当年告别篮球队进军校时,他经常梦见自己在球场上打球,醒来时眼里都是泪水。如果自己当初选择篮球教练这条路,也许会与妻子有同样的心情。这样一想,刘国军彻底理解了妻子。他告诉赖亚文:“我想通了,你还是回球队工作吧。只有你快乐了,我才是幸福的。”丈夫的理解支持,让赖亚文热泪盈眶。

但女排兵败伦敦,让赖亚文心灰意冷。她想:自己是不是该离开球队,与丈夫和儿子过正常生活了?举棋不定间,2013年5月,郎平第二次出任中国女排主教练。在组建教练班子时,她第一个就想到了赖亚文。两人既是队友,又是师生。郎平第一次出任主教练时,赖亚文在她手下打过球。她特别钦佩郎平的执教水平及人格魅力,便接受了她的盛情邀请。至此,赖亚文已辅佐了五任女排主教练。

为了带领中国女排重现辉煌,赖亚文与郎平及教练组成员,付出了艰辛努力。除了协助教练组做好训练工作,赖亚文还是球队的“大管家”。大到队员们的思想疏导,去外地集训联系场馆,小到给队员们发球衣、球鞋,都需要她操心。每年春节前夕,队员们要回家过年。因正值春运,车票特别难买,赖亚文熬到凌晨守在电脑前帮队员们抢票。刘国军心疼妻子,便用手机下载了好几个软件,帮助妻子抢票……

2015年9月,中国女排在时隔11年之后重新夺得女排世界杯冠军。2016年里约奥运会,球队再次夺冠。作为助理教练,组委会虽没有给赖亚文发金牌,但她的功劳和成绩不可磨灭。刘国军对妻子说:“将来儿子懂事了,我要将你的拼搏故事讲给他听,让他知道他有一位坚强的励志妈妈。”这是丈夫对自己的最高褒奖。

鉴于赖亚文无怨无悔地辅佐5任主教练,且功勋卓著,2017年她被提拔为排管中心副主任。这时赖亚文完全可以进机关上班,过朝九晚五的清闲生活。然而,因对中国女排的不舍,她主动申请到一线工作,担任球队的领队。

在球场上摸爬滚打了35年,赖亚文落下了浑身上下常年疼痛的毛病,身上几乎每天都疼。刘国军自学按摩推拿,经常给妻子按摩,大大缓解了她的伤痛。2018年3月,赖亚文左膝关节的老伤发作了,疼得走路都很吃力。刘国军劝妻子在家休息几天,可赖亚文却摇摇头说:“队里正在备战世锦赛,每天要做的事很多,我怎么能休息?”因家离训练馆有两站路,刘国军便开车送妻子去上班,下车后背着妻子上20多级台阶,再送进训练馆。傍晚妻子训练结束,刘国军再开车去接她,并将她背回家……

2019年9月,第13届女排世界杯在日本打响,赖亚文与郎平及教练组带队出征。中国女排技高一筹,以11战全胜的骄人战绩,成功卫冕冠军。归国后,中国女排收获极高的荣誉,他们乘坐花车参加新中国成立70周年国庆游行,且压轴出场。活动结束赖亚文回到家,刘国军兴冲冲地对妻子说:“今天我在电视里,见证了你和女排姑娘们的风采。中国女排,世界第一!”赖亚文诚恳地回应丈夫:“没有你的理解支持,我不可能有今天。我所取得的每一点成绩,都有你的一份功劳!”“有你这样的妻子,我也很自豪。”夫妻的深情在彼此心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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