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卓舒 执笔绘万千 画中天地宽

2020-05-06 09:25:19 《杰出人物》 2020年3期

刘亚玲 杨舒霞

【人物简介】

梁卓舒先生,1953年出生於广州一个艺术家庭,先後在中央美术学院和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学习。於1982年赴美留学,1986年取得麻省美术学院绘画学士学位,1989年取得波士頓大学美术学院绘画硕士学位。作品曾多次获奖,其中包括美国油画协会的优異奖、美国肖像美术家协会的肖像大赛头奖、艺术家投票奖,美国古典艺术家协会年度绘画奖、美国插图美术家协会的拉娜·阿崔申奖等,出版有《海外中国油画家——梁卓舒油画作品》等书籍。

艺术创作是个艰难求索的过程,要想在一条千万人走过的大路上走出一条新的路来,往往需要几十年的不懈追寻。从幼年习画到辗转出国,再到获奖成名,梁卓舒先生终於在不断地积累与成长中建构了一个完整的属於自己的艺术世界。对印第安文化的热爱与对印第安人群的关注,让他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创作方向。而对於历史细节的考究和对於人物形象的生动刻画,则让他的作品更富历史价值和人文情怀。

辗转学艺 初心不改

绘画,似乎是梁卓舒先生的天然使命。出生於艺术世家的他,从小就对绘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家人为了成全他的艺术梦想,曾带他去专门学画。他的天赋和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深信着,他将来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

原本一切都按照规划好的方向顺利开展着,可惜文革突然降临,打乱了他的人生轨跡。他几乎失去了属於自己的中学时光,被一种社会浪潮裹挟着前行。最後兜兜转转之下,他先是去了广州师范学院美术班,後来又到了部队。虽然与最初的设想相去甚远,但好在在部队里,他仍旧从事着美术相关的工作。

在部队的这十年,他担任舞台美术指导,虽然这只是一种有局限的创作,但也一直锻炼着他的艺术敏锐性。借着这份工作,他还得以参加了许多展览,並参与了一些广告、封面或插图的绘製工作。绘製的过程不断刺激着他自由创作的欲望,这个欲望变得越来越强烈,最後他终於下定决心,离开当下的这个环境,去国外寻求自己在艺术上的新发展。

1982年9月,梁卓舒先生自费来到美国求学。美国高昂的生活成本给他带来了不小的经济压力,在交完第一学期的学费之後,捉襟见肘的他开始寻求赚钱谋生之道,以维持自己在美国的生活。手握一技之长的他,自然想到了用画笔来赚钱。他开始通过朋友等各种途径接受社会定件,並尝试着给别人绘製头像来赚钱。源源不断的订单让梁卓舒先生很快便筹满了自己的学费,还用剩下的钱买了一辆车。开着这辆车,他从加州来到了波士顿。

进入波士顿美术学院之後,梁卓舒先生开始跟随老师学习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对他来说,这是一段全新的开始。他抛棄以前自己惯用的写实主义的技法,正式走进了现代艺术的大门。

虽然现代艺术对於梁卓舒先生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但在美国这块土壤上,表现主义一直在主流的审美范围内。截然不同的创作环境,鼓励着梁卓舒先生在表现主义领域的更多探索。可是二十几岁的画家,在年轻的艺术生命里面,还没有找到自我,他就这样在迷雾里面摸索着,在摸索中成长着。

学业结束,为了继续留在美国,梁卓舒先生开始找工作。最终,波士顿的一家美术设计公司聘请了他,让他负责给该公司绘製酒店设计图纸。种种奇思妙想,都在他的画笔下得以精彩呈现。後期,梁卓舒先生还负责起了酒店壁画的创作,他吸收了表现主义中色彩搭配与运用的方法,让写实主义的壁画有了新的生气。可惜几年之後,该公司的经营每况愈下,梁卓舒先生审时度势,成立了自己的梁氏美术工作室,让这“两辆马车”开始並驾齐驱。

在自己的工作室不断发展,自己的绘画技法也日渐成熟之後,梁卓舒先生终於在美国社会站稳了脚跟,可艺术探索的道路却没有尽头,他渴望着早日在自己的作品中找到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上下求索 融“我”於画

每个艺术家在自己创作之路上都会面临一个困境,那就是艺术家的那个“我”,如何在他的作品中以独特的方式呈现出来。从走上绘画的这条路起,梁卓舒先生就一直在寻找自己在画中的影像,寻找独属於自己的艺术表达,可是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於不停探索中前进。

直到200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梁卓舒先生开始走进印第安人的世界。“有一次,我在高速公路的一个停车点看到一个广告,广告呈现的是麻省的一个地方博物馆,也是全美唯一的一个室外博物馆,它以情景再现的方式展现着印第安人过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活,当时我觉得这个地方挺有意思的,就前去参观了。”这一参观,引起了梁卓舒先生对於印第安人的极大兴趣,他回家就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绘製了下来,结果没想到,这类画作在市场上大受欢迎,这更加鼓励了他今後对於印第安文化的临摹与创作。

为了对印第安文化有更深入的了解,梁卓舒先生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美国的历史文化,去搜寻相关的文献及文学作品。为了得到更直观的感受,他还曾多次深入印第安人的保留地,去观察他们的特点,去了解他们的生活。通过种种方式,他逐渐看到了一个更清晰的印第安人群像。而印第安人的勇敢、神秘和身上的悲情色彩,也渐渐在他的作品之中流淌出来。

梁卓舒先生的创作並不是一种对於印第安人生活的简单展示或陈列,他创作的第一步永远是找到一个故事,因为讲述故事,传递情感,才是他表达的最终目的。“这些故事,可能来自於书本,可能来自於影视作品,可能来源於亲耳听闻,总之,我需要找到一个打动我並让我产生创作欲的故事,这是创作的第一步和最关键一步。”在创作的内容确定了之後,梁卓舒先生接下来就投入到了正式的创作之中。

首先,他会根据所选定的故事内容绘製草图,确立画面的基本构图;然後,他会找来印第安人当模特,给他们陈述他所要讲述的故事,告诉他们每一个人所要扮演的角色,再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表现;这一步结束之後,梁卓舒先生就开始绘製素描稿和色彩稿,作品的雏形出现;最後一步,他将画纸上的创作转移到油画布上,一件作品就正式完成。

说起自己的作品,梁卓舒先生表示:“我的画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种文学绘画,从画所延伸出去的,有历史,有人文,这都是值得我们去深究,去铭记的东西。”而他表现印第安群体的最大愿望正是希望通过自己绘製出来的画面,让更多人了解印第安人,了解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演变。如今,关注这一群体的艺术家寥寥无几,而他则希望向大众展现他们生活的真实画面。

兼收並蓄 风格大成

一个艺术家艺术风格的形成往往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艺术家的努力,领悟力,运气,往往缺一不可。梁卓舒先生也表示:“这种东西往往是蒙着头撞出来的,並不一定努力就会有成效。”

梁卓舒先生艺术风格的养成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从写实主义到表现主义,再到两相融合,每一步,都是一次厚积薄发。

在习画的过程中,梁卓舒先生也受到了许多知名画家的启发,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要数陈衍宁和理查德·斯密特。陈衍宁先生是我国最受欧美画坛追捧的画家之一,其艺术造诣有目共睹。梁卓舒先生欣赏其画作,也曾有幸追随其学习了一段时间的肖像画。这段时间的学习让梁卓舒先生的艺术水平有了很大提升,其後多年,亦师亦友的两个人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繫,彼此互促,共同成长。

理查德·斯密特虽然属於写实主义的派别,但是他的画並不只是单纯的写实主义,在写实的东西之中他还有一种写意的风格,他将很多抽象的元素都融汇在自己的画作之中。这或许给了梁卓舒先生新的方向和思考。表现主义与写实主义虽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美术流派,但这並不意味着两者之间是截然对立的。两相结合的表达,或许会赋予作品新的生命。

慢慢地,梁卓舒先生开始找到属於自己的路。他的作品参加每年一次的全美国西部艺术展览,很受欢迎並获得好评。

在沿着一个大方向行进的过程中,梁卓舒先生也不断在对自己的作品进行细微的调整。他从不否认市场对於艺术作品的影响,他表示:“没有艺术发展能离开商业,艺术与商业其实是不可分割的,它们在不断地相互影响,彼此成就。”这样的调整,並不是主动迎合市场,而是通过市场的检验来发现自身创作的局限与偏颇,在市场的审视之下,藝术家往往能发现一个更好的自己。

在画画之外,梁卓舒先生还喜欢研究航海模型,研究天文学。通过製作航海模型,他感知着海洋的浩渺,通过天文望远镜,他感受着宇宙的浩瀚。在海洋与星空的梦幻里,他又执起画笔,描绘着生活的万千。在现实与浪漫之间,艺术自信地散发着光芒,难怪梁卓舒先生总说:“艺术之路很艰苦,但也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