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场景下的视觉凝视与身份认同

2020-08-11 14:29蔡斐
西南政法大学学报 2020年3期
关键词:身份认同

蔡斐

摘要:武汉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的“云直播”是全民抗击新冠疫情背景下的一个现象级事件。研究发现,作为微观场景的雷火神山两医院,实际上融合了作为中观场景武汉和作为宏观场景中国的多重元素,承载着医学救治、保卫武汉、国家动员的象征性意义。通过“云直播”的媒介仪式.广大网友在视觉凝视中不断输出从“观看”到“参与”的不同行为,这些行为是高度的互动,是短暂的狂欢,也是透过屏幕与建筑工人、武汉和国家的身体同在,既源于“我们做什么”的行为导向,也增强了“我们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可以视为一种有意义的政治参与。

关键词:云直播;场景融合;视觉凝视;身份认同;媒介仪式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志码:A

DOI:10.3969/j.issn.1008-4355.2020.03.08

十天让世人惊叹的“中国速度”背后,除了上万名工人和几千余台套设备昼夜不停地付出,还有几千万网友对两座医院“云直播”的在线凝视。这种凝视,不是简单的“看”与“不看”的问题,它恰如福柯所言“更专注、更持久、更有穿透力的目视”,注入了主体参与、权力嵌入与外在管束等多重元素,隐藏着独特的媒介仪式、视觉快感与身份认知,也成为观察中国新冠疫情防控整体战的一个标志性样本。

为什么千万人会守候在两座医院的“云直播”前?为什么会异口同声地用“武汉加油”“湖北加油”“中国加油”的刷屏留言来鼓劲呢?为什么集体参与“云关注”就能“感同身受”“心亦牵挂”呢?这一系列追问,可以从疫情场景下视觉凝视与身份认同中寻找答案。

一、场景融合:当医院建设遇见“云”

美国学者约书亚-梅罗维茨(Joshua Meyrowitz)在《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NoSense of Place:The Impact of Electronic Media on Social Behavior)一书中提出了著名的“媒介场景理论”。这一理论,突破了戈夫曼所理解的场景仅仅是在固定时间和固定空间发生的面对面交往的观点,指出“对人们交往性质起决定作用的并不是物质场地本身,而是信息流动模式。”相应的,不同形式的媒介,会经由不同的信息流动模式,创造出不同形式的场景,也会带来不同的感觉区域,引发“新媒介一新场景一新角色一新行为”等一系列关系裂变。

梅罗维茨绝没有否定有形地点的重要性,“物质场所和媒介‘场所是同一系列的部分,而不是互不相容的两类。地点和媒介同为人们构筑了交往模式和社会信息传播模式。”也就是说,当我们关注某个特定的场景时,应当从空间所在物理场景和媒介创造的信息场景的融合角度来综合观察。

(一)作为微观场景的建筑工地

当武汉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的建筑工地出现在云直播中时,地点和媒介对场景的“同筑”也就完成了。一方面,建筑工地是一个“有界的、临时的、有形场所”。公开报道显示,从1月24日农历大年三十上百台挖掘机抵达火神山医院现场开始,这片相当于7个足球场大小的5万平方米土地上完成了3.39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编设床位1000张,开设重症监护病区、重症病区、普通病区,设置感染控制、检验、特诊、放射诊断等辅助科室。雷神山医院总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医疗隔离区约5.1万平方米,病床约1600张;另一方面,“云直播”构筑起一个无形的信息共享媒介场景。同样来源于公开报道,电信部门为火神山医院新建七个5G基站和一个4G的基站,扩容了三个4G基站,调优了两个3G基站,除采用最高的网络容量配置外,还铺设了十条以上的办公专线。在整个火神山的直播过程中,背后主要是5G作为网络支撑。与火神山医院一样,5G网络覆盖也是雷神山医院的“标配”。

疫情2_T,医生在某种程度上主导着社会行为,医院成为最忙碌和最关键的机构之一,有意或无意地牵扯着所有人的目光。在医疗资源紧张的关口,兴建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既是缓解武汉相关定点医院就诊压力的举措,也是疫情形势下国家强大动员力量的展现。当雷火神山两医院建设遇上“云”时,5G网络高速率、超稳定、大容量的技术优势,搭配4K超高清摄像机(负责中景直播和收录现场声)、高清球状摄像机(负责远景直播)以及VR摄像机(负责全视角直播),可以让两所医院建筑工地的现场“云直播”在不同景别中自由切换,在全天24小时之间不停顿,一场“史上最大规模的双千兆直播”的行动就此展开。此时,信息环境与物理环境中的“位置”要素从博弈逐步走向了融合,原本属于建筑工人“他们的”地方,变成了广大网民“我们的”地方,这是用户的视觉聚焦点,也是全民的感觉集合区,“真实视频”与“心亦牵挂”走到了一起。

(二)作为宏观场景的中国

不过,真正能够催动数千万网民产生围观行动力的,还是新冠疫情催生的“全国一盘棋”的社会场景。在疫情防控就是一场人民战争的强大国家动员下,处于社会化进程的人们无论身体之间处于怎样的隔离状态,都会融人到疫情防控的总体战中,“在这场人民战争中,从城市到乡村,从内陆到边疆,14亿人民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同与病魔展开搏击。”也就是说,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建筑工地的场景上还有一个更加宏观的场景——中国——这也是“云直播”所倚重的最为重要的信息环境。

我国拥有强大的传染病救治能力,这是严峻疫情形势下一种直接拯救生命性质的权力。同时,它还具有强大的国家动员能力和舆论宣传能力,这是流行病现代救治和古代救治的截然区分。强大的国家动员能力,是社会主义中国制度性优势的体现和坚决打赢疫情防控战役的底气,十天内两所医院的建成就是最直接的证明,“雷神山、火神山兩座医院的建设过程,体现了重大战役中高超的指挥调度、统筹协调能力。迅速设计谋划、迅速动员建设,这正是我们制度优越性的生动体现。”强大的舆论宣传能力,实际上就是信息权力,这种被称为“今天对付流行病崭新而有效的权力”经由媒介的延伸,产生了一个同质感的场景,即单个的原子般的个体虽然处于物理隔离状态,但在强大的舆论宣传能力统治下,所有人关注同一件事情、收看同一类新闻、谈论同一个主体、传递同一种信息、进行同一项行为:戴口罩。“人们看不到广场的盛大集会,但依旧存在着一个紧张的焦点将人们牢牢地统摄在一起。藏匿起来的人们,却会在某一个共同的时刻,一起怦怦心跳。”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建筑工地作为这个“关注的焦点”是合适的。

(三)作为中观场景的武汉

武汉,是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的所在地,也是疫情中国语境下最受关注的城市,可以看成是连接建筑工地微观场景与整个国家宏观场景的中介——一个中观场景,这是现实中武汉无法回避的事实性场景。武汉,是中国疫情最严重的城市,是最吸引全国人民目光的中心,也是最具有被“目視”资格的地方。从疫情之初“武汉发生了什么”的全民疑惑,到封城之后“武汉现在怎么样”的不断追问,再到当下“武汉胜则湖北胜,湖北胜则全国胜”的万众期待,武汉一举一动所产生的信息扩散能力早已远超物理环境覆盖力。这是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城市,也是一个最能传出激动人心消息的城市。关注武汉,是关心国家,也是关心自己。为武汉加油,自然也是为自己加油,为中国加油——这是一种生命政治学的结合。

这样特殊的融合场景下,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作为集中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定点医院,同时承载着医学救治、保卫武汉、国家动员的象征性意义。它们的身上,因为叠加着多重社会场景和意义赋予,瞬间就成为了置于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观察这两个细胞的组成、结构与活动,彷佛就在观看一场重要仪式性事件的现场直播,就能理解疫情防控人民战争的国家叙事,就能察觉武汉医学救治工作的信心希望。于是,没有音乐,没有旁白,只有固定镜头对准下建筑工地上的繁忙作业传递出一种能够引发同“屏”共振的强大信息。“信息的这种威力同防治型的政府权力、同医学救治权力相比毫不逊色,这三者成为今天防疫工程的三位一体。”只不过,这里的“显微镜”是“云直播”平台,一种可以让信息流动从“及时”到“实时”的电子媒介。但恰如梅罗维茨所说的那样,“电子媒介通过改变社会场景的界限,不仅是简单地使我们更迅速更详细地接近事件或行为,它们还给了我们新事件和新行为”一场前所未有的网络围观。

二、视觉凝视:从“观看”到“参与”

在尼采眼里,“建筑是一种权力的雄辩术”。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不光是建筑的问题,是医学的问题,也是政治的问题。“每一种政治文化对建筑的利用都有其理性而现实的目的,这能够被大众心悦诚服地理解,即使是建筑被用来作为一种象征性符号时。”对照之下,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建设作是一种依托云直播平台信息公正的对象。

网民的视觉凝视,来源于自身对眼睛的信赖,“眼睛是澄明的保障和来源,它有力量揭示真实”,这是福柯对于视觉作用的不吝赞赏。不过,福柯接下来也坦诚了眼睛直接捕捉外部形象的局限性,“但是它只是感觉到它所能够揭示的范围。”如何破解地域场景的限制呢?这就有赖于技术的出场。媒介技术的每一次革新,都改变着人们的观看方式,这是对视觉器官的不断满足,也是对时空关系的不断重构。如果说电视媒介还存在部分“按约定时间运行的……旧媒介的特征”(media by appointment),那么,网络媒介的出现,尤其是网络直播方式的出现,则进一步推动所有的场景转化为被凝视的对象。相比一般网络直播的可视化特征,云直播的特质在于“云”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能够保障上千万用户第一时间共同收看到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建筑工地施工进展的实时场景,并通过前所未有的数据共享达到时空一体的沉浸式体验状态。

这种凝视,首先是一种观看的视觉行为,“数据统计,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建造过程‘慢直播在高峰时期吸引了超9000万网民在线观看……”但按照拉康的解释,这种凝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观看,这主要取决于眼睛的多维能动性。

第一,眼睛是一种欲望器官,“凝视是一种欲望的投射”,观看者能从观看行为中获得快感。要知道,两所医院的建设对于救治新冠肺炎患者、解决当时武汉医疗资源不足等问题至关重要。对于普通观看者来说,从居家隔离的长期苦闷走出来,摆脱生活的僵化与冻结,在对医疗资源分配的视觉过程中寻求到一种心理舒缓、精神慰藉乃至信心增长,显然是一种超越普通直播趣味文化(taste cultures)层面的更有意义的行为驱动,更何况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现象级云直播呢?“隔两小时就会点进去看一下,其实也不是无聊,看的是希望”,“施工的声音以前觉得是噪音,现在听着是安心”,“看这样的画面好有安全感哦”,对此,央视主播李梓萌专门录制视频予以总结,“大家的心情是一致的,都希望把医院早日建成投入使用。”在建筑工地的微观场景中,谁也没有被抛弃、被排斥、被隔离。当欢乐的弹幕语言通过不断的刷屏、对话和互动时,个人快感已经堆积为集体欢娱。这是一种视觉文化的奇观,网络直播刺激着中国人对疾病解除的期待,打破了隔离空间的寂静状况,人们在虚拟的建筑工地场景中燃起了希望。

第二,眼睛是被充分象征秩序化的器官,它只会看见那些“想看”的东西。为什么常常零点已过,许多不睡觉的网友还在盯着直播镜头?答案很简单,这是视觉选择性注意(visual selective attention)的结果。“我们观看事物的方式,除了选择个人舒服的方式,还受知识与信仰的影响”,按照约翰-伯格的这一说法,凝视不是目光无意识的到处游离,视觉性之下还隐藏着意识形态性。透过凝视场景,你可以发现它所蕴含的时代的意识形态。通俗来说,我们“看什么”是意识形态作用下的过滤结果。经由“云直播”,雷神山医院和火神山医院从抽象的名词变成了具体的画面,成了可感的故事,也凝聚成动人的力量。也就是说,当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国家动员的强大能力、人民群众万众一心的凝聚力……等内涵被转化为具体的视觉影像时,数千万网民一致性的凝视点形成不是偶然的。于是,当来自全国各地的建设者放弃春节团聚,用十天时间创造建成两所医院的奇迹时,网友会主动地、有意地通过观看来见证这一奇迹发生在自己眼前。透过两所医院建筑工地的微观场景,作为武汉的中观场景与作为中国的宏观场景两者的象征意义也得到了深刻诠释,网民的这种见证实际上也“见证着在疫情面前,我们所有人全力以赴的坚定决心和攻坚克难的中国速度”,个体、城市与国家在疫情之下走到了一起。

第三,网民在观看中,会无意识地在角色中寻找自己的影子,并参与到角色当中去。“借助凝视,我得以进入光亮之中;从凝视里,我接受它的效应。因此凝视便是这样的工具:借助它,光线被具体化了,我也被摄入像之中。”网民自我调侃的“云监工”的身份,本身就强调对医院建设工程的监理和参与,虽然这只是隔着屏幕的一种自我赋权。退一步说,即便是很多网友不清楚视频中的施工进展到哪一步,但也不妨碍他们以“参与者”的身份自居,他们“数了现场工人一共189名,给每一辆工程车起名小红小绿小蓝小黄小橘并且组了CP”,“以后拍着胸脯骄傲地说,‘火神山和雷神山医院是我们看着建起来的”。这类表述,实际上是“你我同在”意识的强化以及“我们”共同体的构建。在新冠疫情的灾难面前,两所医院建筑工地的不眠不休,营造了一个虚拟又现实的时空一体观,实现了广大网民从“幕后网民”向“云端监工”的角色转型。这是广大网民通过参与建筑工地微观场景的角色扮演,是对武汉这一中观场景心手相牵的网络表达,也是中国这一宏观场景下全民抗“疫”的身体同在。

可以看到,云直播意义的重点不在于通过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的建筑工地向网民的眼睛展示铺设碎石、压实基础、开挖基槽、混凝土浇筑、板房安装……等施工步骤,而是其作为一种共享的、仪式性的场地的存在,能够调动数千万网友的视觉凝視,找到共享的话题、共通的情感和共同的希望,完成从“观看”到“参与”的一系列连续行为,不断喊出“武汉加油”“湖北加油”“中国加油”的一系列连续留言,形成一种“云守望”的团结感,激起一股身为中国人的自豪感。

三、身份认同:从“云关注”到“中国人”

《科技日报》对网民在线参与“云直播”现象,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描述,“大家挤在直播画面的评论区里,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认识谁,但仿佛老朋友般聊天。没有什么武汉人、湖北人和外地人之分,大家都是中国人。”这是疫情场景下广大网民对自己作为中国人的一种身份认同(identity),也是理解网民对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云关注”的一个绝妙视角,因为身份认同在直接定义“我们是谁”的国家认同时,也间接暗示了“我们做什么”的行为导向。

无论是追溯民族与国家的起源,还是考察近代民族国家的形成,大众媒介都被认为是塑造、维持与传播国家认同的最重要工具之一,并在动员公众和产生共识的过程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梅罗维茨同样也注意到这一点,电子媒介带来的信息共享,重构了群体的单一“居民”身份,加深了社会的一体化程度,扩大了公共的意识选择,尤其是当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建筑工地开始“云直播”时候,这种大规模的共享场景衍生出一种“在许多方面都类似于‘大家庭的存在”,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凝聚力和归属感的比喻,与疫情场景下“我们14亿人民就是一个大家庭,全国各族人民就是一个大家庭”的官方叙事完全一致。

(一)我们做什么——云关注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是“深植于中华民族血脉的同胞情义,是守望相助的14亿人面对无情病毒书写的人间温暖。”相比能够援助武汉的一线工作人员,受制于物理隔离的大部分人员并没有办法直接亲自参与到武汉保卫战中,“坚决打赢防疫阻击战”的口号只能通过宅在家中来有效履行。在这种静止身体与密闭空间的紧张状态中,云直播营造的时空一体化沉浸感,带来了身体的重新想象——它通过一种身体在场(presence)的形式,将不同职业、不同地点、不同年龄、不同信仰的人们纳入场景中,与火神山医院建筑工地同在,与雷神山医院建筑工地同在,与疫情最严重的武汉同在,也与团结一心的所有中国人同在。

“身体是我们在世界中的定位”,那么,当身体位移进入两座医院建筑工地的场景时,身份是什么呢?是保持线下的身份不变吗?还是迎来新的身份?梅罗维茨指出,“社会场景的融合并不是简单地给人们提供新的地点来上演旧的角色,它也改变了正在上演的角色”,角色是行动的中介,也是社会交往的先验条件。互动是身体在场存在状态的外在体现。只有互动,才能体现身体与身体、身体与场景的密切关系。所以,他们在出场时会相互打招呼,会给现场施工呐喊鼓劲,会给武汉加油助威。当看到建筑工地场景展现的中国速度与中国力量时,在凝视过程中静止的建筑、运动的设备、忙碌的工人就很容易吸引眼球。

(二)我们是谁——中国人

当数千万网民在评论区喊出“武汉加油”“湖北加油”“中国加油”这些代表群体的符号时,云直播这场媒介仪式也就完成了互动仪式理论的核心机制:在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建筑工地的微观场景中,网民通过身体与身体、身体与场景的高度互动,相互激发起战胜疫情、万众一心的情感连带,进而激发起一种“我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即每个人都是关注者,都在参与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的建设,都在为武汉加油,为湖北加油,为中国加油,以“中国人”的身份而自豪。

为了增强网络参与度,央视频客户端在“云直播”的页面上专门嵌入了“我见证”的按钮,网友点击进去之后,可以生成带有自己微信头像“战‘疫有我——我见证”的界面,如“我在重庆见证雷火双神山医院建设”。网友可以左右选择配图和文字,如“每一分钟都将成为国家记忆中的珍贵镜头”“全程见证医院的建成,哪有什么基建狂魔,只是许多勤劳的人们在默默地付出,建设者辛苦了,向你们致敬!”,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地理位置,如北京、山东、新疆、台湾、香港、海外,而无论在哪儿,除了外籍人士,所有人都有一个“中国人”的共同身份。

结语

千万“云关注”视觉凝视所产生效应包含着对疫情解除的积极希望。这种见证、参与与激励,既源于数千万网友对“我们做什么”的自我确信,也出自“我们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这种身份认同,在广大网友的参与融合场景的互动下。尤其是在喊出“武汉加油”“湖北加油”“中国加油”这些代表群体的符号时,被不断呼唤、不断激活、不断深描,并形成全体中国人的身份共识,也能够进一步促进全民参与,催动所有人参与疫情防控的人民战争、总体战、阻击战争,这是“云直播”媒介的积极正能量。

而回溯到整个场景的架设,更可以发现:参与“云直播”和“云关注”,展示的是我国网民在疫情场景下一种的连接力,这种力量是“互联网时代的第一生产力”,能够超越物理隔离和场景限制,释放参与公共事务的主动性,将个体参与、医学救治、城市命运、国家认同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媒介成为权力实现的重要源泉与力量”,并构建着权力的网络体系,广大网友一方面很快找到了网络当中自己的节点位置,另一方面又积极寻求“兴趣的沟通和目的的共享”——这是形成新的共同体和身份认同的核心要素。那么,在网民与媒介的高度互动中,一场富有参与意义的媒介景观就此形成,进而被记载为2020年中国人民众志成城抗击新冠疫情的真实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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