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东盟合作正逆势增长,企业应抓住“机遇之地”

2020-08-21 09:04史亚娟
中外管理 2020年8期
关键词:马来西亚新加坡

史亚娟

7月14日,中国海关总署发布的今年上半年货物进出口数据显示:中国对“东盟”的进出口总值达2.09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去年增长5.6%,占中国外贸总值的14.7%……截至目前,中国-东盟已彼此互为第一大贸易合作伙伴!

今年中国与东盟投资也实现了双向增长:1-4月,中国对东盟非金融类直接投资同比增幅达43.3%;同期,东盟对华实际投资金额同比增长13%,这在今年前4个月中国实际使用外资金额整体缩水6.1%的背景下,显得格外亮眼。

近30年来,每次危机都让中国与东盟之间的合作更为紧密,这次疫情也不例外——疫情给各国经济带来冲击,也给区域经济结构调整和创新发展带来了机遇,尤其自2019年《中国-东盟自贸区升级议定书》生效以来,中国与东盟90%以上的商品,都实现了零关税。

更重要的,在疫情前景不明和贸易保护主义盛行的不利形势下,中国外贸的重心,亟需从西方发达国家市场,向周边国家转移。

而与中国比邻而居的“东盟十国”(文莱、柬埔寨、印度尼西亚、老挝、马来西亚、缅甸、菲律宾、新加坡、泰国、越南),就是一片充满机遇的投资热土。同时,中国本身较强的市场需求、完善的数字经济基础设施、高素质的人才资源,更利于与东盟经济形成互补,为双方开展持续性的经贸往来奠定基础。

对于中企而言,如何抓住这一难得的历史机遇,深化布局东盟市场?又将如何应对未来的风险与挑战?

利用新加坡门户枢纽“走进”东盟市场

于2002年签署、2010年正式启动、2019年完成升级的“中国-东盟自贸区”,是目前亚洲最成熟、最具活力、最富成果的多边自贸安排之一。其打破了贸易壁垒,使双方的经贸大门越开越大,深刻影响了双边的经贸往来。

为了充分享受东盟共同体内部的投资、税收红利,很多中国公司选择到东盟国家投资建厂。而在此之前,中国公司通常会把区域总部放在新加坡,以“新加坡公司”身份到东盟其他国家开疆扩土。

作为马六甲海峡的一个交通要冲,新加坡自然成了中国企业进入东南亚市场的门户。

除了地理位置因素外,新加坡在中企“出海”中,究竟发挥了哪些作用?

麟玺资本创始合伙人陈雪涛对《中外管理》表示:首先,新加坡是全世界营商环境最优的国家,它的亲商政策和在东南亚的连通性,是吸引中国企业的核心原因。其次,新加坡基础设施完善,着力发展高附加值行业,比如:制药业、生物科技等。2018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将新加坡评为世界最创新经济体第五位,是欧洲以外最创新的国家。

互联网舆情分析师葛甲表示:新加坡应用英美《惯例法》,司法体系完善,政府以廉洁著称,“成熟的司法体系,清明的政治环境,能够给‘出海的中国公司提供稳定的商业土壤。”

事实上,中企进入东盟市场,除了研究具体的市场策略外,还会制定一个“区域化战略”,涉及如何使用本地资源,包括融资、人才的发展及创新等。

以达泰资本投资的黑芝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黑芝麻智能科技”)为例,当初选择“出海”新加坡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充分利用新加坡的人才优势。

达泰资本创始人、管理合伙人叶卫刚表示:“黑芝麻智能科技”主要为无人驾驶汽车提供AI芯片,而新加坡有优秀的芯片设计人才,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大陆,少部分来自新加坡本土。另外,在新加坡设立研发中心,人员工资和房租成本都不高,各项开支加起来均低于总部上海。

在叶卫刚的印象中,中国高科技企业“出海”东盟,大多会选择在新加坡做整体布局,除了设立全球总部外,也会把研发中心和知识产权放在这里,因为这样对企业更灵活。“在新加坡经商,等于‘你可以跟世界上的任何国家做生意,这里的人办事效率较高,企业只要按规定流程走就可以了,不需要找关系、找门路。”

“另外,新加坡地缘政治优势明显,也给外来公司带来了便利。”叶卫刚说,“比如:针对中美之间的科技博弈,新加坡就保持中立,在新加坡搞的研发项目,只要知识产权在这里,以后的产品既可以卖到中国,也可以卖到美国。”

东盟投资机会多样,马来西亚等是理想输出地

除了在新加坡这样的中国企业“传统投资目的地”之外,随着东盟整体招商引资力度的加大,中企的投资目光也开始聚焦于马来西亚、老挝、柬埔寨等地区。

对于中国资本而言,东盟正成為一个具有一体化便利和多样化机会的投资热土。具体而言,东盟每个国家的发展热点、市场环境、投资资源各有差异,企业需根据不同国家的特点,充分利用工业、基础设施、消费环境,深化布局东盟市场。

葛甲认为:“一带一路”目前取得的最大成就就在东盟。比如: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马来西亚,中国在制造业领域就投了400多个项目。其中,中国中车建成了马来西亚首个铁路工厂,在当地创造了很大的经济效益。

“人们只看到中车了,其实还有很多‘中国制造在向东盟拓展。”葛甲解释,“中国有一个‘制造业外移的需求,即:为了达到产业升级的目的,充分利用国外一些低成本制造业环境,把一些低端产能向外转移。马来西亚就是理想的中国制造业输出地,不论投资环境,还是营商环境,都有优势。

在疫情前景不明和贸易保护主义盛行的不利形势下,中国外贸的重心,亟需从西方发达国家市场,向周边“朋友圈”国家转移

首先,马来西亚劳动力人口素质较高,包括受教育程度。虽然在工作效率、工作态度上不能和中国人相比,但却是东盟十国中比较好的。其实,世界各地热带地区的人,一般都不太勤奋,但只要能产出相当的效益,这个市场就是值得投资的,不一定非要求员工像中国人那样勤奋。

其次,马来西亚执政党有个共同的特点:不管谁上台,都很重视发展经济,谁也不敢在经济议题上乱来。不会像非洲某些国家那样,今天刚建好一个电厂,明天就直接拆了。“说明马来西亚当局在经济问题上是有理性的,而稳定的营商环境,对外来企业非常重要!”

“马来西亚槟城与中国深圳相似,坐落在一个岛上,很多国家的制造企业选择在此建厂。英特尔、思科都在这里建了制造业基地;此外也有一些创新创业公司驻扎。总的来说,马来西亚是中企理想的制造业外移目的地。”葛甲补充。

葛甲还介绍:东盟十国里跟中国关系一般的是越南,越南跟中国的关系属于“政治冷、经济热”。越南在贸易上有求于中国,每年有大量的水果、农产品输入中国,一旦中国关闭了口岸,对其经济将造成很大冲击。

印尼与中国的关系,比越南稍好一些。尽管双方在南海问题上有些利益分歧,但双方都比较克制,毕竟中国在印尼投资了几百亿美元做基建……当然,也不排除今后印尼在战略上会受美国的暗中挑拨,给中国出一些难题,但这些不会给中印经贸往来造成太大的影响。

供应链,是中企投资东盟中的大问题

对于跃跃欲试的中资企业而言,东盟尽管是一个机遇之地,也是机遇与挑战并存。其中,供应链难题就是双方贸易中亟需重视的方面。

众为资本创始管理合伙人张永汉透露:东南亚本土供应链尽管具备一定的成本优势,但在质量和生产技术水平上,的确落后于中国。正因为东盟本土供应链不够完整,一些大型外企在进入当地时,会携上下游伙伴一起投资,以确保整个生态系统在当地落地生根。

葛甲认为:连通上下游一起在东南亚投资,不失为解决供应链难题的一个办法。但从位置上讲,东盟国家比如越南,离中国不是很远,火车运输不到24个小时,半成品、原材料都能从中国运过来,火车陆运成本也不高。所以,拥有地缘优势的东盟国家,供应链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供应链竞争最终比拼的是效率。他强调:“比如‘苹果中国生产线要连夜完成一个新的设计改动,深圳华强北几万名工程师可以加班加点地去完成,但“苹果”如果迁到了越南胡志明市可以吗?肯定不行。因为越南的产业链配套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更没有像中国这样充足的人才储备。”

其实,不仅是东盟国家,英美等发达国家也不具备相应的产业链人才体系,一样做不到。世界上只有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具备人才储备、产业生态、配套设施等综合优势,更有來自政府的大力支持。

有一种分析担心中日韩的一些制造业,都在将产业链向东盟转移,在越南、马来西亚等地设立工厂,或许未来会挑战中国制造的产业链地位。

“制造业外迁至东盟,更多是一种对中国产业链的外延,许多制造基地仍需从中国进口原材料、设备、仪器、技术等,同时,它们依赖于中国这个主要的消费市场。”葛甲分析:“即便全球产业链从中国转向东盟,也是低端产能的转移,技术含量高的不可能转走。总不能在越南再建一个华强北吧?总不能在马来西亚再搞一个中关村吧?这些产业链配套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而且,这个迁移还受到一个条件限制:迁出国如果有很强的工业化能力、很强的配套设施,将在迁移中拥有很大话语权,甚至产业链能否迁走,都要迁出国点头才可以。”

中国与东盟产业链、供应链面临的种种挑战,反过来也加强了双方寻求合作共赢的意愿和动力。

面对外资涌入的机遇,东盟各国正在积极改善其外商投资环境。比如:由于东盟经济共同体(AEC)区域一体化协定并未包含税率的统一,因此,各东盟成员国正试图通过税率来彰显优势,以此来吸引外来资本的涌入。

针对中企的地缘政治风险,很难传导到东盟国家

国际环境恶化,经济贸易必然首先受到波及。那么,地区安全问题对中国企业的影响,是否会出现在中国-东盟的经贸合作中?

陈雪涛表示:对于大部分“出海”东盟的中国公司而言,还涉及不到所谓“经营安全”问题。因为,东盟的大部分企业,都是给三星、苹果、Nike等国际巨头提供中低层原料加工的中小企业。这些企业在经营中的确会面临一些“风险”,但基本矛盾并不在于中美关系交恶。

“面临‘经营安全难题的是中国超大型国际公司,比如:华为、字节跳动等。即:这些与美国在高科技领域或文化方面可能存在博弈的公司。但这种地缘政治风险,目前还不会传导至东盟地区。况且巨头们谁也不会把核心技术部门迁到东盟来。所以整体看,东盟仍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理想出海地。”陈雪涛分析。

葛甲认为:地缘政治是最捉摸不定的,而且,国际政治问题本来就是官方要去打理的事,外交部不管是用外交的力量,还是军事力量,都需要确保企业“出海”有一个安定的政治环境;对出海地的风险因素也要提前提示。如果明知有风险还是执意要去,那责任就由企业来承担了。

“对于企业而言,为了更好地规避政治风险,要时刻关注外交部、商务部关于出海国的风险提示;相关负面清单也要花时间去关注、研究,这些都是企业‘出海必须要做的功课。另外要多钻研出海地的风土人情和民俗禁忌。”葛甲说。

叶卫刚也认为,在东盟地区运营的安全问题更多是政府部门该去考虑的事情,企业不用想太多,想太多也没用,因为政治风险想防也防不住。

“中企‘出海东盟只需明确两点:一是自己即将开展的业务,在当地到底有没有需求?二是自己的技术、商业模式、管理能力,与竞争对手比,到底有没有竞争力……这些都想明白了,就可以大胆到东盟‘出海一搏。”叶卫刚说,“还有,要做好中国、本土两股力量的结合。中层管理人员从东盟本地聘用,由他们去协助处理政府关系和媒体关系是最好的;但运营和技术方面,还是要从国内派遣高管团队,因为目前东盟十国除了新加坡,其他九个国家的企业管理能力整体依然偏弱。”

责任编辑: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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