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求报销

2020-09-12 14:04:06 飞言情B 2020年7期

执名

简介: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财务部长,梁以川省钱相当有办法。海报打印费没有?自己画海报!服装购买费没有?自己做衣服!季彤彤被他的高招累得苦不堪言,偏偏每次看到他,她还战战兢兢的。梁以川对她的态度非常不满:“季彤彤,我不要你害怕我,我要你喜欢我!”

一、

季彤彤来开会的时候,话剧社理事会的其他成员除了财务部长梁以川外,都已经到齐了。

部长们整齐划一地分列在长条会议桌的两侧,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皱眉头的皱眉头,叹气的叹气。

季彤彤在长桌的尽头刚一落座,公关部长就率先开了腔,冲她说道:“社长,你管管财务部长吧!”

公关部长的话刚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投诉声顿时响成一片。

季彤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就听公关部长继续说道:“上个月我们和轮滑社聚餐的费用财务部没给报销,害得人家给咱们垫了钱。结果,我们得罪了轮滑社,期中的晚会他们不帮咱们办节目了!”

“饭钱不批倒是其次,”副会长接口道,“关键是期末联合汇演的服装钱他也没批,没衣服咱们怎么表演啊!”

又是梁以川,季彤彤叹了口气。

梁以川原来是学生会财务部的副部长,这个学期空降到话剧社来做了财务部长,顶替了之前的那位部长。

学生会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上学期话剧社办活动的时候,经费严重超标,把学校批下来一年的经费用掉了百分之七十。

新学期伊始,学生会对话剧社报上来的账目很不满意,就安排梁以川来话剧社的财务部坐镇。

梁以川是学生会里的名人,长得好看,算盘也打得贼精。一上任,他就缩减了话剧社里将近七成的日常开支,使得部长们各个怨声载道。

季彤彤觉得,虽然社里经费吃紧,可梁以川也没必要省钱省到这个地步。可他代表的毕竟是学生会,即便她有心去管,也无力扭转局面。

更何况,她总觉得梁以川身上有一股看不见的强大气场,只要靠近他,她整个人就觉得战战兢兢的。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吱”的一声开了,梁以川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著白衬衫,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些许算计的味道。

他走进会议室的刹那,部长们的抱怨声倏地静了下来。

梁以川的目光轻飘飘地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就把状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斯条慢理地在长条会议桌的另一头落了座,清了清嗓子说道:“轮滑社办的节目向来不上档次,和他们绝交也不是坏事,至于联合汇演的服装嘛……”他顿了一顿,道,“时间还来得及,咱们也不用着急买。”

说完,梁以川把脸转向季彤彤,露出了一个微笑。

季彤彤看着他的表情,后背没由来地发起凉来。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道:“这些不批也可以理解,可我们话剧晚会宣传海报的打印费总要批吧。”

话剧社每学期有两个大型活动,一个是期中话剧社主办的话剧晚会,一个是期末学生会主办的联合汇演。这两次活动关系着社团评级,因而每次活动之前,社里都会拨出一大笔资金用于宣传。

梁以川摩挲着下巴,说道:“我听说,社长的画功不错。”

季彤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就听梁以川接着说道:“学生会有批不用了的油彩,我向他们要来了。学生会主席还特意把学校西面那面墙批给了我们,让我们往上面画。”

二、

季彤彤没想到,往墙上画宣传画这种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司空见惯的事情,有朝一日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周六一大早,季彤彤来到西墙脚下的时候,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么大的面积,画完非要把胳膊累断不可。”她自言自语道。

“没关系,我帮你。”

季彤彤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梁以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手中提着几大桶油彩,看样子似乎走了不少路,汗水不住地从额头上流下来。梁以川身上的T恤衫被汗水打湿,隐隐透着矫健的身材线条。

季彤彤突然觉得脸有些热,慌忙转过头去不看他。梁以川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我昨晚想出来的方案。我们这次舞台剧的时代背景是在民国时期,我打算画几个这样的人物上去,再采用一个室内的背景,你看怎么样?”

“不错。”季彤彤点点头。

梁以川是建筑系出身,方案的设计、布景都很不错,只是,画面中央那个拿着扇子的女子怎么这么眼熟?

“这、这不是我吗?”季彤彤疑惑道。

“嗯。”梁以川勾起一边的嘴唇说道,“前些天我在设计方案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你,所以……”梁以川说话的尾音上挑,带着些许表白的味道。他看着季彤彤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似乎还有几分深层次的意味。

季彤彤被他的话惊得一愣,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离她的距离那么近,似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扫在她的脸颊上。

“我……我们开始工作吧!”季彤彤慌忙抓起一支笔刷,向西墙走了过去。

季彤彤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工作,但其实整个一上午都在走神。她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梁以川说话的语气和眼神,使得笔下的线条画得歪歪斜斜。

梁以川的布景画到一半,扭头看到季彤彤画的毛毛虫一样的轮廓线,不由得挑了挑眉。

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季彤彤抿着嘴,眼睛死死地盯着墙面,可拿着笔刷的手却在不断地颤抖。

“是这样。”

季彤彤感到手背一热,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将她的手握住,那只手带动她手中的笔刷,顺着方才歪曲的轮廓线细细地描摹修正。

季彤彤的后背离梁以川的胸膛只有一寸的距离,男生温热的体温,正细密密地氤氲着将她包围。

季彤彤一惊,慌忙把手从梁以川的手中抽了出来,沾了油彩的笔刷在他的掌心留下一道鲜明的红线。

“对不起!”季彤彤红着脸,手足无措地道歉,“我、我……”

梁以川看了看手上的油彩,有些无奈地皱起眉头,说道:“季彤彤,你怎么这么怕我?”

“我、我怕你了吗?”季彤彤低着头不敢看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这是尊重你。”

尊重他?梁以川看着季彤彤越来越红的脸,眉头皱得更深。

“我不要你尊重我,”过了好一会儿,梁以川才开口说道,“我要你喜欢我。”

三、

梁以川的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学生会主席打来的,说有急事找他。

季彤彤看着梁以川离开的身影,松了口气。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梁以川“墙报”的创意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期中举办的晚会规模空前,观众人数刷新了历届晚会的记录。

除此之外,这种经典又环保的宣传方式还受到了校领导的表扬。

只是,自从“墙报”画完后,季彤彤总是故意躲着梁以川。

这天,梁以川找她核对账目,季彤彤不好推辞,就叫上了副社长陪同。

核对账目不过半小时的工夫,季彤彤却如同跑了一千米一样,出了一身的汗。

副社长看到她这副模样,趁梁以川去小卖部买饮料的时候不解地问:“彤彤,虽然梁以川是学生会调来的,可你才是社长,你怎么这么怕他?”

季彤彤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她并非害怕梁以川,而是心虚。

季彤彤和梁以川是同级,大一的时候,梁以川曾是话剧社的重要成员,大二因为在学生会任职退了社,但闲暇的时候也还会回来参加活动。

季彤彤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她入学后不久话剧社的迎新晚会上。

当时,还是新生的梁以川在剧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只有一段台词。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现,让季彤彤记住了他,因而才加入了话剧社。

那之后过去没多久,梁以川就一跃成为话剧社的台柱子,可季彤彤的舞台表现力不好,只能做些后勤工作。

有一次,她和社里的好友白棠忙完后台的工作,跑到前面去看排练的时候,白棠突然打趣地问她:“彤彤,如果让你从这部话剧的男演员里选一个人当男朋友,你选谁?”

季彤彤听到这句话,脸当时就红了。

她抬起头来,台上的梁以川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舞台的灯光落在他洁白的假发上,反射着璀璨的光,仿佛有光晕在他的头顶翩跹。

季彤彤缓缓地朝梁以川的方向伸出手,说道:“我想让梁以川当我的男朋友。”

当时舞台上播放着演出用的背景音效,然而在季彤彤出声的刹那,音效突然停了。

季彤彤的声音在偌大的表演场内显得有些突兀,不过,她和白棠离得远,台上的人大多都没有听清。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就看到梁以川缓缓地转过头来,冲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从那天起,梁以川像是记住了她一样,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开一些略带亲昵的玩笑。

虽然季彤彤对他的蓦然接近感到有些激动,可更多的却是一种秘密被拆穿的心虚感。

梁以川是个很优秀的人,学习成绩在建筑系名列前茅,还在学生会担任重要职位。

话剧社的活动不过是他的“业余爱好”,但也做出了近乎专业的水平。

可季彤彤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生,还在学院排名末位的艺术学院,上届话剧社长见她做事踏实,加上社长之位没人竞争,才勉强让她接任。

她和梁以川这样的“天之骄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

季彤彤抬眼望向远处,看到学生会长宋婧夕从远处走过来,熟稔地冲梁以川打了个招呼,笑道:“以川,好巧。”

四、

学期中的话剧晚会过去不久,话剧社又面临着新的难题——期末学生会主办的联合汇演。

联合汇演是整个学年里最重要的活动,表现出色的社团,学校还会对主要成员提供加学分的奖励政策,因而所有参加的社团都铆足了劲儿准备。

于是,梁以川之前没批服装费的事情引起了全社的不满,直到开会的时候,他在所有人面前把账本展开来,看到余额的部长们才纷纷噤了声。

副社长叹息道:“如果买最低端的服装的话,这个资金量可能勉强够,但我们的节目质量也会受到影响。”

“虽然优质的服装我们买不起,但优质的布料我们采购完还有结余。”梁以川慢悠悠地说道。

季彤彤的后背涌起一股寒意,说道:“你是说,联合汇演的服装我们要自己做?”

梁以川回望着季彤彤,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款款笑意:“对。”

梁以川说,每年学校批给社团资金的剩余量是评定社团星级的重要指标。社团星级不高,在办活动上会有很多限制,如果他们在采买服装的时候把学校给的资金全部花完,社团就会面临着降级的风险。

所以,话剧社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理事会自己凑钱买高端服装,要么就买高端布料自己做。

最终,在部长们的投票表决后,话剧社接受了梁以川的提案。

周末,季彤彤带着一干部长们坐在服装设计系的缝纫机房里,看着旁边一脸认真地穿针引线的梁以川的时候,突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察觉到季彤彤的目光,梁以川扭头冲她笑道:“彤彤,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会让我以為你喜欢我。”

梁以川的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得季彤彤的脸猛地一热。她慌忙起身说道:“我……我去仓库拿东西。”

梁以川以“担心季彤彤害怕”为由,也跟着去了仓库。

服装设计系的仓库建在一处阴暗的地下室里,走廊上,久未更换的灯管“啪啪”地闪着亮光。

季彤彤费力地推开仓库门,却在找东西顶门的时候不小心滑了手,沉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完了!”季彤彤惊叫道,“我们出不去了!”

服装设计系的仓库门比较特别,只能从外面打开。加上建在地下的缘故,手机也没有信号。

季彤彤急得直想拿指甲挠墙,身后的梁以川却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怎么笑得出来?”季彤彤扭头看向他。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梁以川说道,“大一上学期,有一次我们排练晚了,被传达室的大爷误锁在了教学楼里,后来是你找来了钥匙开门。当时大家看到来开门的你,就好像看到了天使。”

季彤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这么久远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梁以川垂着眸子,仿佛陷入了回忆,“排练的时候你为大家买饮料,带意外受伤的演员去医务室,去年联合汇演之前,有个演员的衣服不小心撕破了,是你熬通宵为他补好了衣服。”

梁以川的声音低沉磁性,听得季彤彤有一瞬间的恍惚。当年她之所以那么努力,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儿,离他更近一些。

她以为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原来,一直以来他也在关注着自己。

“彤彤,其实,我有句话想问你,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季彤彤猛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到梁以川的眸子里似乎有光在闪动。

“什么话?”季彤彤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喜不喜欢我?”

五、

话剧社的人来仓库开门的时候,看到自家社长和财务部长正拉着手望着对方甜笑。

梁以川和季彤彤在一起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

由于梁以川是学校里的名人,消息一经传出,就在校园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认识季彤彤的女生们一半嫉妒,一半羡慕,但看到二人一副甜蜜的样子,也只能偷偷在背后酸两句。

季彤彤的“热恋期”还没过,话剧社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在联合汇演的舞台剧中饰演女二号的演员意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进了医院。

学校为她办理了休学,她在话剧社的演出只能缺席。

此时距离演出只有两周的时间,女二号的演出服已经做完。这个时候找一个身材和她差不多,又有一定表演力的替演简直难于登天。

理事会上,部长们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梁以川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彤彤,你来代替女二号怎么样?”

部长们一听,纷纷说好。季彤彤是话剧社的社长,对剧本和排练都很了解,巧的是她的身材也和女二号相仿。

“可、可是……”季彤彤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放在桌下的右手一热。

梁以川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没关系,我帮你。”

梁以川理解季彤彤的顾虑,季彤彤虽是话剧社的社长,但舞台表现力不佳,迄今为止也只演过几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女二号的戏份不多,但在剧里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好在与女二号演对手戏最多的只有男二号,而饰演男二号的正是梁以川,他表示自己可以帮她“补课”。

当天回去,季彤彤就背熟了所有的台词,第二天排练的时候还算顺利,但她总有一句挽留男二号的关键台词找不到感觉。

中场休息的时候,季彤彤郁闷地坐在舞台边沿上,对着空旷的观众席唉声叹气。

梁以川坐在了她的旁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说道:“你再尝试一下角色代入,把我们两个想象成话剧里的两个角色,我们正在经历剧本里发生的剧情。”

季彤彤为难地说:“可是,我很难想象你会做出‘替父出征之类的事情。”

话剧社这次排练的是一部古装话剧,梁以川饰演一个替父出征年轻将军,暗恋他的女二号在他出征前对他表明了心意。

梁以川想了想,又说道:“那你想象一下,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会怎么样?”

季彤彤闻言,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大一上学期联合汇演前的一次排练,和男主角梁以川演对手戏的女主角有事没来,当时的话剧社社长让季彤彤暂代她的位置,和梁以川练习对白。

那是一段缠绵悱恻的情感对白,季彤彤很喜欢,听了几次就背了下来,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悄悄地练习过。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能成为女主角,站在舞台上和梁以川说这段对白,那该是怎样的场景。

如今幻想成真,季彤彤的心怦怦直跳,可她刚走到梁以川面前站定,当时还是学生会副主席的宋婧夕就突然走了进来,说找梁以川有急事。

梁以川朝季彤彤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宋婧夕走了,留季彤彤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舞台上。她看着二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感觉失落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宋婧夕也是学校里的名人,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还在学生会担任重要的职位。

有人说,梁以川加入学生会不久,宋婧夕就喜欢上了他,对他百般追求。宋婧夕如此优秀,和梁以川堪称一对璧人,旁人根本想不出他会拒绝她的理由。

季彤彤从记忆中回过神,重新看向梁以川的刹那,顿时感觉万般酸涩向她袭来。

泪水夺眶而出,剧本中人物复杂的情感在她的心中发酵,季彤彤深吸一口气,倾尽全部感情地喊出了那句一直找不到感觉的台词:“不要走!”

梁以川被季彤彤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惊得全身一震,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说道:“我不会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哎,以川,你说错了。”听到和剧本中不同的台词,季彤彤的情绪从戏中跳了出来,“这段台词明明是‘我爱你,可我心里还有家国天下……”

她的话没说完,就感觉到额头一暖,梁以川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季彤彤整个人一愣,手里拿着的剧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社长,打扰一下……”副社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学生会会长宋婧夕找你有事。”

六、

从宋婧夕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季彤彤手脚冰凉,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

她好不容易扶着墙站稳,拿出手机来,哆哆嗦嗦地拨了三次才按对了梁以川的手机号码。

梁以川应约来到校门外的咖啡馆的时候,看到季彤彤面色铁青地坐在座位上,还没等他开口,她就抢先说道:“以川,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梁以川听到季彤彤的话,整个人一愣,但看着她极不自然的脸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因为、因为……”季彤彤低着头不敢看他,表情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咖啡往嘴边送,可手却不停地颤抖,把咖啡洒得到处都是。

“我、我不喜欢你了!”季彤彤结结巴巴地说完,起身从咖啡馆里跑了出去。

她慌不择路地往学校跑,期间跌跌撞撞,还险些被车撞到。

狼狈地回到宿舍的时候,季彤彤的外套上沾满了灰尘。

她爬上床,把头狠狠地蒙进被子里,放声大哭。

方才在宋婧夕的办公室里,宋婧夕和她谈了个条件,除非她离开梁以川,否则学生会将取消话剧社参加联合汇演的资格。

宋婧夕说,她这也是为了季彤彤好,像季彤彤这样不起眼的女生和梁以川在一起,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作用。与其将来梁以川厌倦了和她分手,倒不如她趁早认清现实,主动离开,省得日后被甩,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和梁以川在一起之后,季彤彤受到过很多人的非议。她虽然平凡,但不甘于平庸,她有一颗上进的心,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质疑她的人另眼相看。

可她不能这么自私。

每学期末学生会主办的联合汇演是唯一一个可以加学分的社团活动,对社团成员未来的保研、评优甚至是找工作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每学期,各大社团在争取参演名额和确保表演质量上都下足了工夫。上学期话剧社之所以费用超支,就是因为在期末的联合汇演上投入了过多的资金。

可学生会掌握着参演的名额和标准,宋婧夕是学生会主席,她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社团的命运。

况且,季彤彤心里清楚,话剧社在这次联合汇演上下了多少工夫。

从学期初的剧本编写、选角,到学期中的排练、走台,因为资金不足,理事们甚至牺牲休息时间亲自去做演出用的服装。

多少次大家顶着黑眼圈,却仍旧强打起精神互相鼓劲,每次季彤彤想起当时的场景,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季彤彤知道,这部话剧不只是社团的一次演出,其中承载着每一个人的努力和未来,身为话剧社社长的她,身上承载着责任,心里不应该只有自己的爱情。

很快,梁以川和季彤彤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校园里一片哗然。

得到消息的宋婧夕果然沒有再为难话剧社。话剧社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这平静的背后,季彤彤做出了什么牺牲。只是大家看到分手的二人,难免会惋惜几句。

接下来的日子,季彤彤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仿佛一夕之间回到了和梁以川在一起之前的那段时间。

那时,梁以川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人,而她希望自己能离他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可又没有勇气上前。

只是,每次季彤彤和梁以川排练对手戏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天和他坐在舞台边沿上,他教自己情感带入的情形,还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想起他的嘴唇落在她额头上柔软的触觉。

可惜,那样的日子,或许以后只能出现在梦里了,季彤彤失落地想。

排练场上,季彤彤穿着戏服,看着不远处转身离去的梁以川,绝望地冲他喊道:“不要走!”

七、

话剧社的表演很成功,现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演出一结束,大家的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跑到校门外的小餐馆里去聚餐了。

一学期的辛苦总算有了结果,所有人都很高兴。

季彤彤却没什么胃口,没吃两口就借口去洗手间从房间里出来到了餐馆的天台上。

季彤彤记得,去年联合汇演的庆功宴也是在这家餐馆举行的,表演结束后,大家在天台上开了烧烤派对。

当时,所有人都激动得又唱又跳,还放了烟花庆祝。

梁以川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烟花发出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季彤彤下意识地看向他,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那时候的她还不了解他的心意,以为他又准备开她的玩笑,脸一红,慌忙心虚地把目光移开了……

季彤彤从回忆的思绪中出来,望着远处闪烁着的霓虹灯光,叹了口气。

下一秒,她突然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一双大手绕到身前来,把她整个儿抱住。

季彤彤一愣,头顶响起一个无比想念的声音:“联合汇演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复合了?”

季彤彤转过身,看到梁以川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脸上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不由得说道:“以川,你……”

梁以川把食指放在了季彤彤的嘴唇上,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那天在咖啡馆里,梁以川看到季彤彤的脸色就猜到多半是宋婧夕对她说了什么。

之后他从学生会的朋友那里打听到,宋婧夕以联合汇演的参演名额威胁季彤彤,逼她分手。

当年梁以川加入学生会不久,宋婧夕便主动向他示好,但他对她实在无感,又不想刚进入学生会就搞得关系尴尬,所以他对她的举动只能装作看不见、看不懂。

可是,宋婧夕却单方面以为那只是梁以川不解风情,并非对她无意,因而每当有女生接近梁以川的时候,她就会动用学生会的职权威胁对方,让她们远离梁以川。

不久前,梁以川和季彤彤刚在一起的时候,宋婧夕并不相信梁以川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生。

直到他们热恋的消息在校园里传开来了,她才恼羞成怒,然后想了这么一个办法逼季彤彤离开梁以川。

宋婧夕认为,季彤彤性格软弱,不会拿社团的表演名额冒险。况且,她和梁以川在一起不久,感情基础不算深厚,分手这件事一经提出,想复合就是难于登天。

然而,她到底还是小看了二人之间的感情。

刚开始梁以川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一度非常愤怒,想找宋婧夕当面说清楚。但他又担心宋婧夕暴怒之下会干脆取消话剧社的表演名额,使季彤彤白白伤心了这么久,做无谓的牺牲。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顺应季彤彤的意思和她分手,等到联合汇演结束之后,再主动找她复合。

反正这学期结束之后,季彤彤也不再继续担任话剧社的社长,等到那时候,就算宋婧夕再想威胁季彤彤,也找不到任何办法了。

只是,二人短暂分手的这段时间,季彤彤受了委屈。

季彤彤听了梁以川的叙述,有些不安地问道:“可是……我们这样出尔反尔会不会太……”

“我们并没有错,是她耍手段在先,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社团。”梁以川打断了季彤彤的疑问,刮了刮她的鼻头,说道,“况且,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季彤彤突然想起,那天梁以川和她坐在舞台边沿上,他教她情感带入的时,梁以川听完自己的那句“不要走”之后,说的就是这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在这分手的这段日子里,当时的场景不只一次地在季彤彤的梦中出现,她鼻子一酸,泪水顷刻便从眼眶中滚落,她望着梁以川道:“我一直以为那天的那句话,是你说错了台词。”

梁以川摇了摇头,说:“那是我的真心話。”

说完,他用拇指擦去了季彤彤脸上的泪:“傻瓜,别再哭了,你哭起来脸皱巴巴的,像个核桃。”

梁以川嘴上这么说,但却一脸宠溺地把季彤彤紧紧地抱在怀里。

其实,当年季彤彤入社不久,梁以川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听到她说想让自己做她男朋友的时候,他很高兴,但又害怕是她一时兴起和同学开的玩笑。

所以,那之后他才借着开玩笑试探她的内心,可季彤彤的态度很奇怪,像是喜欢,又像是害怕。

他挣扎了很久,终于在那天二人一同被困在地下室的时候,下决心问她的心意。

真好,梁以川抱着怀里的人,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北极星,在心里想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于又回到他的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