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女儿”樊锦诗

2020-09-15 16:31:22 思维与智慧·上半月 2020年9期

玩月轩

今年5月,在“感动中国2019年度人物”颁奖盛典上,主持人白岩松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宣读颁奖词:“舍半生,给茫茫大漠。从未名湖到莫高窟,守住前辈的火,开辟明天的路。半个世纪的风沙,不是谁都经得起吹打。一腔爱,一洞画,一场文化苦旅,从青春到白发。心归处,是敦煌。”这位获奖老人就是敦煌研究院第三任院长,被誉为“敦煌女儿”的樊锦诗老人。

樊锦诗,1938年出生于北京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体弱多病,读小学时曾经感染小儿麻痹症,病愈后腿脚不利落,但是,就是凭这两条瘦弱的腿,在条件异常艰苦的敦煌,她穿越荒漠和戈壁,走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坎坷的道路,这一走就是五十多年。

1962年北大考古专业即将毕业的樊锦诗,来到了敦煌莫高窟实习,石窟精美绝伦的壁画深深地吸引了她,然而,由于水土不服,实习期未结束,她就离开敦煌回到了学校。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荒凉的沙漠了,可是,毕业分配,她竟然被分到了敦煌。消息传到她父亲那里,父亲不忍宝贝女儿在荒漠受苦遭罪,便给校领导写信,希望能够重新分配,为女儿找一个离家近一些、条件好一些的工作。樊锦诗想到敦煌瑰丽无比的国宝,很快说服了爸爸,将信扣留。1963年,踌躇满志的樊锦诗,响应国家号召,踏上了去往大西北的征程,这一年她25岁,这一去就是一辈子,正所谓,择一业,终一生。

其实,刚到敦煌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毕竟这里的条件太艰苦,研究所只有一部手摇电话,晚上只能用蜡烛或手电照明,上趟厕所都要跑很远的路,半夜里,老鼠吱吱叫着往被子里钻。面对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许多人先后打退堂鼓,离开了敦煌莫高窟。然而,当她看见洞窟,便忘记了一切。在这里,她看到和学到的不仅仅是洞窟内灿烂的壁画雕塑,更是莫高窟人用爱和生命创造的精神雕塑,老一辈敦煌人的“莫高精神”感动她,召唤她,使她坚定了将毕生精力和智慧献给莫高窟的决心。

樊锦诗的丈夫是她北大同窗,毕业后分在武汉大学任教,两人一直两地分居。虽然樊锦诗深爱着丈夫和两个儿子,但是,她更爱敦煌,更爱这几百个洞窟和她为之奋斗的事业。1986年,丈夫被她的爱岗敬业精神所打动,幽默地说,还是敦煌胜利了,老彭投降了,看來我得过去跟你腻在敦煌了。当年已经是武汉大学历史系副主任的丈夫,放弃了自己的学术生涯,来到妻子身边,结束了两人19年两地分居的相思之苦。

1998年,已经60岁的樊锦诗,升任敦煌研究院院长。不久,当地政府提出商业开发莫高窟,使其上市。樊锦诗立刻站出来反对,兰州北京两地跑,经过努力,终于平息了莫高窟上市风波。为了更好地保护石窟,她在各大景点对莫高窟实行限流,有人说她傻,到手的钱都不赚,可是她想的更多的却是如何守护敦煌,保护文物,努力做到完完整整、原汁原味地将莫高窟的全部价值和历史信息传给子孙后代。

为了既能保护好壁画和彩塑,又能让文物活起来,樊锦诗想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数字敦煌”。她和敦煌研究院的同仁,经过十多年的探索和不懈努力,在全国文物界率先建立数字展示中心,并推出《千年莫高》和立体球幕《梦幻佛宫》两部影片。不久,一个更加大胆而清晰的构思,在老人脑海酝酿,那就是为每个洞窟、每个壁画、每个雕像建立数字敦煌档案,通过敦煌壁画数字化采集方式,将莫高窟“容颜永驻”,?使文物实现永续利用,永久保存,得到“永生”。2016年5月1日,“数字敦煌”资源库正式上线,自此,全世界的人们都可以通过网络,免费欣赏30个洞窟,10个朝代的高清图像和全景漫游,如今的敦煌,已经成为世界的敦煌。

在敦煌研究院的一面墙上,有这样一段文字:“历史是脆弱的,因为她被写在了纸上,画在了墙上;历史又是坚强的,因为总有一批人愿意守护历史的真实,希望她永不磨灭。”这正是一代代莫高窟人,倾其一生守护敦煌的“莫高精神”最好的诠释和写照。正如樊锦诗所说:我这辈子“守一不移”,用毕生的精力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保护莫高窟。

(编辑  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