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徐州博物馆馆藏汉代玉觹

2020-11-09 04:03:39 东方收藏 2020年10期

周倩

徐州博物馆所藏玉觹设计精巧,工艺精湛,纹饰华美,构图巧妙,折射出了古代社会、风俗、思想及宗教的变化,具有重要的历史研究价值。

徐州是我国汉文化的重要发祥和集萃之地。西汉时期,为汉朝疆域内的一个重要地方封国,先后有十二位楚王都治并埋葬于此。其所出土的文物种类繁多,美轮美奂,玉器更为精美珍贵。汉代是我国古代玉器发展的颠峰时期,汉玉以其巧夺天工、精美绝伦而享誉于世。

“天工汉玉”展厅是徐州博物馆重点推出的基本陈列,分为四个单元,共展出了徐州出土的汉代玉器珍品318件(套)。其中,第三单元“温其如玉——装饰用玉”有四件玉觹弥足珍贵,它们工艺精细、纹饰绚丽、构图奇巧,为汉代玉觹中罕见的珍品。

觽,是古代一种锥形实用器。前端为尖锐的角,用来解开绳结。《说文·角部》记载:“觽,佩角,瑞耑可以解结。”最早的觽,是用动物的獠牙或质地坚硬的弯形兽骨来充当的,后来为了美观及使用方便,出现了人工磨制的弯角形骨质或玉质的觽。

文献所见的觹至迟可追溯至西周时期,《诗经·卫风·芄兰》:“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虽则佩觽,能不我知。” 《礼记·内则》:“妇事舅姑,如事父母……左佩纷帨、刀、砺、小觽、金燧……”毛亨传:“觽所以解结,成人之佩也。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犹配觽,早成其德。”《说苑》:“能治烦决乱者佩觹。”可见早期的觹是成人或已婚少年佩于腰间用于解结的实用工具,随着社会的发展逐渐演变成腰间佩饰而淡化了实用解结功能,并被引申赋予了佩戴者具有解决问题能力的隐讳内涵。也就是说佩戴的觹所解的已不再是衣服上的“结”,而是日常生活中的“结”,佩戴的人应具有坚持原则、公正清廉的“治烦决乱”的能力。

玉觽是以“觽”为祖型衍生出的一种玉质弯角形器,可谓是觽中的顶级奢侈品。早期的玉觹应具有实用解结功能,后由于带钩这种更为方便束系和松解的腰带扣出现,古人不再需要将腰带打成死结,玉觽便失去了其实用意义,完全成为象征身份和聪慧的装饰品。古代君子以玉比德,而玉觽又寓意着佩戴者是善于解决问题的君子,因此更加受到古代帝王和贵族的青睐,生前腰间佩带玉觽,死后也多有玉觽陪葬左右。

玉觹早在原始社会新石器時期就已经出现,良渚文化遗址中就出土了一件迄今为止最早的玉觽(图1)。商周时期的玉觽较为罕见,造型和雕刻也相对简单。到春秋战国时期,玉觽经历了比较大的变化,觽身的雕刻技法和纹饰也十分丰富,有龙、虎、兽、鸟等动物形象,其中最为经典、延续时间最长的当数龙形玉觽。西汉时期墓葬出土的玉觽十分丰富,高规格的皇室墓葬以及诸侯王墓多出现玉觽随葬,而且玉觽的形制、纹饰、工艺都超过前代,向复杂化和多样化发展,比较善用镂空透雕的手法作装饰,构图别致,可谓是工艺精湛的优秀作品。

出土于徐州铜山县小龟山西汉墓的玉觹(图2),为镂空透雕装饰。长11.3、最宽2.9、厚0.3厘米。青玉经沁呈深褐色,沁泽较重,表面泛白。扁平弯曲呈弧状,一端宽阔雕龙首形,一端龙尾尖细,龙嘴闭合为一穿系孔,龙身琢减地阴线勾连云纹,龙脊镂雕螭龙、凤鸟及流云纹。整体精致华美、舒卷流畅、刚健遒劲、生动活泼,充盈着强烈的动感与生机。

图3的玉觹出土于徐州铜山县小龟山西汉墓,为龙纹玉觹。长11.8、宽2、厚0.3厘米。青玉受沁褐黄色,器表沁泽较重。弧形尖角状,细阴线刻龙纹,线条流畅。头大尾小。龙首穿一细孔,用于系挂。

图4 的玉觹出土于徐州石桥汉墓二号墓,长10.9、厚0.4厘米。白玉质,扁平角锥状,宽端雕兽首,兽身饰阴线纹。此件玉觹的头部、躯体夸张变形,尾部卷曲上翘,与西汉早期常见的玉觹形制明显不同,已完全成为一种玉佩饰而没有了传统意义上的解结功能,表明西汉中晚期以来,玉觹已显露渐趋式微、消亡的端倪。东汉时期的玉觹未见发现出土物的报道,此时玉觹作为一种流传数千年之久的器型可能已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四件玉觹,其巧妙的构思和细腻娴熟的刀法均达到了一种如诗如画、令人如痴如醉的艺术境界,显示出汉代时期炉火纯青的雕琢技术,在传达汉代人审美观念的同时,也增加了其艺术价值。它们不仅为我们研究汉代手工业的发展开拓了思路,提供了新的实物资料,而且充分反映了汉代社会、风俗、思想及宗教的变化,为汉代玉觹中罕见的珍品。

(作者工作于徐州兵马俑博物馆)

参考文献

⑴杨玉彬,《玉觹与玉冲牙》,《收藏界》2009年6月总第90期;

⑵南京博物院,《铜山小龟山西汉崖洞墓》,《文物》1973年第四期;

⑶徐州博物馆,《徐州石桥汉墓清理报告》,《文物》1984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