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陶瓷看隋唐时期的艺术创新

2020-11-09 04:03:39 东方收藏 2020年10期

邹尧 方琳

【摘要】在结束了三国两晋南北朝分裂割据的动乱局面后,中国再次迎来了统一的帝国时代。隋唐两代不断扩大对外交流,在经济、政治、文化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就,陶瓷业也有很大的发展。结合考古出土大量隋唐时期的陶瓷器和隋唐陶瓷传世品以及相关文献记载可以较为全面地了解隋唐时期陶瓷业取得的新成就,亦可窥见隋唐时期艺术的创新。

【关键词】隋唐时期;陶瓷;考古出土;艺术创新

一、前言

在经历了漫长的分裂后,开皇九年(589),隋军攻入建康城,平陈,完成了统一大业。虽隋代国祚不长,但仍开创了开皇之治,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618年,唐取代短暂的隋,建立起一个繁荣昌盛的大一统王朝,开启了长达289年的大唐时代。这一时期,南北方经济均获得极大的发展,经济重心不断南移。唐帝国的统治者以开放、包容的心态治理国家,兼收并蓄的接纳海内外各民族的文化,加上海陆丝绸之路的畅通,对外交流频繁,形成了丰富多彩、多元化的经济、政治、文化。空前繁荣的物质文明在陶瓷领域也得到体现,隋代白瓷烧造技术取代不断的突破;唐代除传统认为“南青北白”局势的形成, 造型奇特、色彩绚丽的唐三彩,黄釉、黑釉、花釉和绞胎瓷器的创造外,长沙窑更是首创铜红釉和釉下彩绘,首次将绘画、书法装饰于瓷,为瓷器的装饰开辟了新的方向;江苏扬州唐城遗址出土的唐青花残片和“黑石号”沉船打捞出水瓷器中的唐青花,更是改变了青花瓷器的历史。

二、陶瓷在隋唐的大发展

(一)陶瓷釉彩和装饰艺术的创新

从考古发掘的隋开皇十五年(595)张盛墓和大业四年(608)李静训墓出土白瓷可以发现:隋代的白瓷已经逐步克服釉面白中泛青和闪黄的状况,比北齐处于初创时期的白瓷有很大的发展 ,标志着白瓷烧造技术终于成熟,为唐代“南青北白”局面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隋代陶瓷多采用印花的装饰工艺,相比于南朝单一式的花纹,隋瓷上的印花纹饰繁多,如朵花纹、草叶纹、塔式花纹等,这些花纹常和其他纹饰组合成完整的图案,形成隋瓷独特的装饰工艺。

唐代陶瓷在釉彩上取得了极大的发展,传统的青釉烧造出秘色瓷这样的瓷中极品。1987年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出土14件青瓷,其中13件为唐懿宗供奉的,地宫出土的衣物账称之为“瓷秘色” 。这种釉色莹潤、宛如春水般的瓷器历来受到世人的称赞,早在唐代就有陆龟蒙在《秘色越器》一诗中赞道:“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寿州窑烧造的黄釉瓷器和河南鲁山、山西交城等地烧造的花釉瓷器以及绞胎装饰的瓷器均体现着唐代陶瓷艺术的创新。用黄釉和花釉装饰瓷器,丰富了瓷器釉的种类,体现着唐人对色彩的独特审美。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唐代鲁山窑花釉鼓就是唐代花釉瓷器的杰出代表;绞胎也是唐代陶瓷业新创的一个工艺,这种独特的制瓷工艺是将颜色不同的瓷土相间作胎,形成繁复奇特的纹路装饰,是唐代陶瓷器中的一朵奇葩。

长沙考古出土和“黑石号”出水的长沙窑瓷器令人叹服唐人的创造水平:考古资料显示,早在唐代,长沙窑就首创了铜红釉和釉下彩,其中以釉下彩绘和题诗装饰最具特色。长沙窑彩绘瓷器将绘画、书法装饰于瓷,为彩绘赋予了文化内涵,瓷器成了书画的又一载体,为瓷器装饰开辟了新的方向。这一时期长沙窑彩绘的装饰题材非常广泛,除了简单的花叶、树木,还有龙纹、摩羯纹、飞鸟纹、奔鹿纹、人物故事纹等。长沙窑的外销瓷上大量运用连珠纹装饰 ,这种本为西亚、中亚地区的装饰纹样在萨珊金银器、玻璃器及织物中屡见不鲜。这是唐代善于吸收外来文化的又一例证,展现着唐人开放包容的心态。

唐代陶瓷业还给世人贡献了三彩釉陶这种色彩极为绚丽的陶器,用数种金属氧化物为着色剂,利用铅在烧制过程中的流动性烧成黄、褐、绿、天蓝、褐红、茄紫等各种色调,斑斓绚丽,使人想见盛唐的风采。唐代的工匠巧妙地运用施釉的方法,将褐、绿、黄、白等色彩交错地使用,然后经低温烧制以后,所上的彩釉又浇融流溜形成独特的流窜工艺,出窑以后,这些色彩就变成了很多有原色、复色、兼色的多种混合彩,形成了斑驳淋漓特色视觉效果,直到今天仍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魅力。

(二)陶瓷造型艺术的创新

隋唐两代陶瓷的造型艺术较之前代有很大的创新,这在很大程度上是隋唐时期的工匠充分发挥本土特色与吸收外来文化相结合产生的优秀成果。例如隋代李静训墓出土的白釉龙柄双连瓶的设计,就是在我国东晋南朝时期鸡头壶的基础上,再融合外来胡瓶的双龙耳装饰形成的独特造型。这种龙柄双连瓶设计巧妙,烧造难度高,创烧于隋代,在初唐时期的高等级贵族墓葬中常有发现。隋瓷典型器高足盘、白釉烛台的造型也极富创意,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隋代高足盘的基本特征是以较高的空心喇叭状柄作足,上承浅盘,盘心平坦,口沿微外撇。这种高足盘在隋代的南北瓷窑中均大量烧造,说明其深受当时人民的喜爱。

唐代的对外交往更加的频繁,统一的大帝国保证着海陆丝绸之路的畅通,不断繁荣的经济刺激着中外贸易的发展。加之南北统一,多民族文化交融,更多吸收了北方少数民族和外来文化的陶瓷器被创造出来,唐代的陶瓷业与其他领域一样,呈现出异彩纷呈的景象。 唐代陶瓷器整体的风格是浑圆饱满,造型多大方美观。许多陶瓷器是模仿金银器的造型直接烧制的 ,在酒杯、碗、碟等日常生活用具中这种现象尤为明显。

受北方少数民族影响,中原地区也开始流行羌笛、羯鼓这些乐器,唐代的鲁山窑就曾用花釉瓷烧造成腰鼓的形状 ,这种腰鼓就是羯鼓。这种由瓷器烧造而成的拍打乐器属于唐代的首创,不仅体现着唐代陶瓷烧造水平的高超,也反映了当时中原与北方少数民族的文化交流。受萨珊金银器的影响,初唐时出现了一种在壶身堆贴瑰丽的纹饰,壶盖塑造成凤头的凤头壶,这种造型巧妙的器型除了反映唐代的社会习尚和社会的审美观念,还提供了中外交流和外来文化影响的证据。 随着佛教的流行,唐代陶瓷中也出现了不少受佛教风格影响的器物,以塔式罐最为典型。这种塔式罐整体像佛教的塔一样,上部为圆锥形盖,中部是罐身,下部是底座。

唐代饮茶、饮酒之风盛行,在唐诗中有不少关于饮茶、饮酒的诗句,陆羽还为研究茶专门写了《茶经》。这种风气自然也会在陶瓷中得到反映。由于唐代饮茶采用煮茶法,和今天的沏茶有很大区别,所用的茶具也不一样。唐代的茶宜趁热连饮,茶碗很烫,所以茶碗一般都配有茶托。唐代瓷制的茶托多制成花叶形,很有美感,茶碗则器型较小,壁成斜直形,敞口浅腹。这一时期的酒具多为注子和酒杯,注子由鸡首壶演变而来,是极具唐代特色的器具。唐代的注子绝大多数都是六角形或圆筒形的短流,其器身的高矮随时代的早晚有变化。到了中晚唐时期,还出现了瓜棱形的注子。

唐三彩陶器的人物俑中除了仕女、乐伎,还有大量高鼻梁、连鬓络腮胡的胡人甚至非洲黑人的形象。动物俑中常见的有马俑和骆驼俑。这些人物俑和动物俑均是当时社会形象的直观反映,为我们了解唐代的社会生活提供了最直接的第一手资料。还有一件现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的三彩骆驼载乐俑,是在骆驼的背部架上一个平台,铺方格纹长毯,上有歌舞俑八个,为七个男乐俑分别执笛、箜篌、琵琶、笙、箫、拍板、排箫演奏,一个女舞俑在其中翩翩起舞的形象。这些乐俑均着汉服,演奏的乐器却大都是从西域传入的乐器。这件色彩绚丽的唐三彩充分体现了唐代多民族文化交流的频繁。

三、总结

隋唐时期的陶瓷无论是从釉彩装饰艺术还是从造型艺术上均较前代有很大的发展,这些成就的取得离不开当时社会经济、文化的不断进步。多民族的交流与海陆丝绸之路的畅通带来的对外交流为隋唐时期的陶瓷生產提供了新的艺术题材,为陶瓷业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时,这些陶瓷艺术的创新充分反映了我国隋唐时期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                                   (作者工作于陕西历史博物馆)

参考文献:

⑴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著:《寺龙口越窑址》,文物出版社,2002 年。

⑵中国硅酸盐学会编:《中国陶瓷史》,文物出版社,1982年。

⑶冯先铭主编:《中国陶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

⑷长沙窑课题组编:《长沙窑》, 紫禁城出版社,1996年。

⑸《扶风法门寺塔唐代地宫发掘简报》,《文物》1988年第10期。

⑹顾风、徐良玉:《扬州新出土两件唐代青花瓷碗残片》,《文物》,1985年第10期。

⑺齐东方,张静:《唐代金银器皿与西方文化的关系》,《考古学报》,1994年第2期。

⑻张东:《唐代金银器对陶瓷造型影响问题的再思考》,《上海博物馆集刊》,2000年第1期。

⑼李辉柄、李知宴:《河南鲁山段店窑》,《文物》,1980年第5期。

⑽夏梅珍:《扬州出土的唐代长沙铜官窑器》,《东南文化》,199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