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花开遍山野

从崇阳县城出发，沿246省道行驶50多公里，一路蜿蜒曲折，山高水长，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鄂南边陲的金塘镇桥上村。一条小溪穿过一座古老的石桥经过群山之间的小村，清澈见底的溪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群山。一切都是那么安宁，一切又是那么恬静。鸡鸭在房前屋后撒欢，牛羊在山坡吃草，农人在田边地角忙碌。小山村的房前屋后，田边地角，山野丛林到处都是郁郁葱葱，黄白相间的苦菜花，整个村子镶嵌在深深浅浅的绿色之中。

“羊乳茎犹嫩，猪牙叶未残;朝来食指动，苦菜入春盘。”提起苦菜，山里人并不陌生，它是不用耕种即可收获的自然馈赠。

苦菜，在粮食短缺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满山遍野地寻找，成了养家糊口维持生命的救命稻草。

苦菜，在物质生活稍微改善的时候，被当作猪草喂养家畜，成了拿不出手又上不了席面的狗肉。

苦菜，在酒池肉林奢华显贵的今朝，大家又开始趋之若鹜，成了药膳兼顾自然健康的美味珍馐。

崇阳县地处幕阜山脉中段，境内大幕山、大湖山、药姑山等纵横交错，横亘开阖 ，属低山丘陵区，亚热带季风气候，日照充足，温和多雨，四季分明，为苦菜的生长提供了极为适宜的生长环境。

苦菜，虽然生在野外，长在田边、地坎、山沟，随处可以见到它的影子，但务工多年回家创业的付雪礼，将种苦菜当作自已的事业，依靠在深山里种苦菜成为一名让人羡慕的新时代特色农民。

古语云，穷则思变。大山沟里的农民要想改变，往往只有外出打工，然而，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却要饱受朝思暮想的思亲之愁和长途奔波之苦。2015年，付雪礼随老板出差回家探望父母孩子，乡村田边地坎路旁的苦菜不经意间吸引了他的眼球。“有吃的鸡鱼肉，没吃的苦菜粥。”付雪礼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挂在嘴上的这句话。那时候，撒一两把米，掺杂在苦菜里熬一锅粥，就是一家人的美味佳肴，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味道，付雪礼就是喝着苦菜粥长大的。

付雪礼不知道多久没有尝过家乡的苦菜，吃饭的时候另外炒了一个苦菜，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老板一个人吃了似乎还嫌不够。付雪礼看见老板只吃苦菜，不知道老板是为了给他节省呢，还是喜欢吃苦菜，饭后委婉地问老板，老板说，苦菜是药膳兼顾的一个好菜，对身体健康具有不可置否的作用。付雪礼不以为然，查阅资料才恍然大悟。原来，苦菜，又名败酱草，为多年生中旱生草本，它适应性较强，广泛地分布在海拔500-4000米的山坡、草地、路边、田垅上等，民间食用苦菜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也常用做草药，入药历史悠久，始载于《神农本草经》。苦菜富含胡萝卜素、维生素C、钾、钙、镁、磷、钠、铁等多种元素，具有清凉解毒、明目和胃、破瘀活血、消炎利尿、排脓去淤消肿等功效。

在外打工多年，也没有多少积蓄，倒是每次长途奔波回家，看到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儿子没人照顾，付雪礼有说不出的苦楚。家乡到处都是苦菜，农村人又不稀罕，但城市人却视为自然健康的美味珍馐。于是，付雪礼茅塞顿开，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回家把苦菜做成一个地方的拳头产品，再卖到城市去，既兼顾了家庭，又有一个美好的发展前景，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付雪礼说干就干，然而，原以为回家创业，家里人一定会大力支持，谁知道竟遭到家里人的一致反对，这无异于给付雪礼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乡亲们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有人说，赚了几个钱就头脑发热了;有人说，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苦菜，谁稀罕一把喂猪的野草;有人说，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也不会去做这花钱费力不讨好的事了;还有说得更难听的，人没出息做不了大事，只能鼠目寸光，眼睛向着脚背，做这种无聊的事啦。

一时间，付雪礼回家种苦菜成了大家热议的话题。有好言相劝，不要把在外辛苦打工赚的几个钱打了水漂的，也有冷嘲热讽等着看笑话的。尤其是父母的态度非常坚决，两位老人说，农村人苦菜都吃腻了，看到了就想吐，城里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谁还吃喂猪的苦菜？兄弟姐妹也向父母一边倒，坚决反对付雪礼种苦菜。虽然妻子柳富杰也是犹豫不决，但她还是倒向付雪礼一边，这让付雪礼感受到很大的慰藉。

付雪礼决不是心血来潮头脑发热，他深层次地分析了种苦菜的看法。同时为了证明种苦菜的可行性，他到处查找资料，甚至搬出三国陆玑的《毛诗草木鸟兽鱼疏》，耐心地向大家解释苦菜的功效。付雪礼认为，现在，物质生活有了大大的提高，人们普遍吃多了大鱼大肉，富贵病盛行，苦菜恰恰具有去油除腻、清热解毒、消暑止渴、凉血止痢，富含人体需要的有益物质和广泛的药用价值，大家都想吃得自然健康。因此，曾几何时，只有家畜才吃的苦菜，又开始端上有档次的酒席，而深山里自然生长的苦菜，又是绝对绿色无公害有机食品，说不定到时候苦菜会成为城市供不应求的紧俏食品呢。

万事开头难。即使付雪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家里人还是将信将疑，但付雪礼仍然一意孤行，越是家里人反对不支持自己，越要在这条路上寻找到突破口。很快，付雪礼注册了湖北珍叶农产品有限公司。紧接着现金雇请人工耕地整地，自己每天上街下乡忙于公司的筹备工作，还要抽空跟老婆翻山越岭寻找苦菜苗。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付雪礼经常在田边地角一蹲就是大半天，有时累得腰酸背痛了，还是坚持激励自己，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

一晃过去了两个月，苦菜苗子栽下去，长势也不错。天道酬勤，昔日光秃秃的荒山野岭，呈现出一片片郁郁葱葱的苦菜苗的美好前景。就在付雪礼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时，意想不到的灾难降临了。夏天连续不断的暴雨造成山洪爆发，千辛万苦平整出来的土地和一片片苍翠茂盛的苦菜被山洪冲洗得七零八落，两三个月的辛勤劳作前功尽弃，投入的资金也打了水漂。吃一堑长一智，付雪礼从教训中得到启示，只有清沟排渍，做好基地防洪工作才有保障。

经过两年多的投入和开发，自已的自留地全种上了苦菜，同时流转了一部分土地，基地从10亩扩大到30亩，又从30亩扩展到50亩，苦菜基地的雏形基本形成了，到2019年，基地发展到了100多亩，苦菜基地已经初具规模，生态养生的纯鲜绿色食品——苦菜从深山沟里源源不断输入城市。附近城市的酒店慕名前来采购，并将苦菜当作酒店的特色拳头农家菜推广。在深圳开厂创业的崇陽籍老板尝到了苦菜不同寻常的“苦”头，也是趋之若鹜纷纷抢购，珍叶苦菜端上了特区大都市市民的餐桌，多米诺效应逐步在深圳形成。

苦菜，种植技术简单，一劳永逸，可反复采摘，亩产可达千斤，收入4000余元。如果加工成珍品，价格就可以翻番。一年下来，收入就是外出务工的10倍。付出就有回报。前景看好，付雪礼决定走高端精品路线，实施品牌战略，围绕“一村一品”发展思路做文章，以“品牌+农户”的模式，最终达到带动乡亲共同致富的目的。付雪礼一边学习一边实践，虚心向有关专家请教，终于掌握了一套可靠的技术，通过市场考察摸底，买回来了一套必要的生产设备，付雪礼先将新鲜苦菜采摘回来，再把它洗净晾干，接着脱水冷却，最后把它晒干，分散装和盒装两种包装，实行线上直销和线下代销两种销售形式。如果下雨天就放进烘焙机烘干，做成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就可用来做苦菜干、苦菜茶、苦菜包子、苦菜饺子、苦菜粥、苦菜饭、苦菜汤等，干鲜由人，随人所愿。

如今，苦菜已被人们当作一种健康养生的礼品，赠送亲戚朋友。付雪礼每天都在忙着向全国各地发货，大山沟里的苦菜既端上了千家万户的餐桌，也成了城市酒店不可多得香饽饽的绿色生态食品。一个人富裕不算富，只有大家一起富起来才是真正的富。付雪礼采取“公司+合作社”“基地+农户”的合作模式，鼓励村民加盟种植苦菜。付雪礼最大的愿望是尽自己的努力，依靠大山，因地制宜，带领乡亲们发展产业，进一步扩大基地，让桥上村漫山遍野都开满苦菜花，做好产品深加工，打响崇阳“珍叶苦菜”的品牌，让更多人青睐来自幕阜山的绿色食品的同时，实现共同富裕。

尧细凤，女，70后文学爱好者，喜欢散文小说，湖北崇阳县人，深圳市光明区作协会员，时有作品在报刊发表。现居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