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中的地点设置
——读陈崇正短篇小说《开播》

2022-09-07 09:15贾若萱
都市 2022年9期
关键词:交代非洲设置

○贾若萱

这期我想谈谈小说中的地点。之所以想单独拿出来写,是因为一次和朋友的讨论。朋友认为,不管在哪里生活,人都是大体相同的,人性是大体相同的,困境也是大体相同的,所以放在小说中,地点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些话我只能同意一半。

我们通常所指的地点不仅仅指故事的发生场所,地点是个很大的概念,是地理,是环境,有时甚至是“人物”,比如安妮普鲁的小说,花了大量篇幅来描述所在地,广袤荒凉的西部,在这里,所在地和行动的人物交相辉映、难舍难分,占有同等重要的位置,如果将此换掉或剔除,将会少了神韵,甚至故事不再成立。

但是在很多小说中,地点起到的作用不大,可以将其中故事随便移植,比如把发生在河北的故事移到山西,或者移到西双版纳,都不会受太大的影响。这也许是我们不常重视地点,不常精心构思地点的原因,即如何将地点变成不可替代的部分,比较难实现。

我们有时会听到一些词,比如“文学地理坐标”“地域性”,都是和地点相关的。有些小说中,地点是模糊的,作者不去交代,从开始到结尾都紧紧围绕着情节和人物展开,看上去达到了一种没有地点的状态。有些小说的地点是虚构的,但是我们不会去关心真假问题,因为这里的地点已经成为一种象征,一个符号,比如《百年孤独》里的马孔多镇,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县。

陈崇正的短篇《开播》(发于《十月》2022 年第4 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文本。这是一个发生在非洲的故事。他写了三个小说,《开门》《开窗》《开播》,都与非洲有关。这篇小说很好读,故事层层叠叠,叙述干净,耐人寻味。

读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要把地点设置在非洲?

实际上,这不是一个非洲人在非洲的故事,而是中国人在非洲的故事。首先,这对生活在中国的读者来说,会增加一部分阅读兴趣,就像方言写作也可以增加阅读兴趣,是由“陌生化”产生的。写小说忌讳重复,情节写得多了,人物写得多了,肯定会重复,索性开拓一片新的疆土,试着挣脱以往写作的桎梏。也有一部分年轻作家写故事发生地——加拿大、德国、意大利等异国的语言,更接近翻译体,但是《开播》的语言却保留了中文的简约干脆,这是很难得的。

其次,非洲的风土人情是作者有意展现的。这也是一部分作家有意设置地点的原因,为了展现当地的风俗习惯,写得好了可以形成一个整体的地域特征。同理,时间上的设置,古代也好,现代也罢,多半也出于此目的,能增加小说的氛围感和独特性。有意思的是,在《开播》中,作者并没有花太多篇幅交代风土人情,而是通过直播的方式,交代两个中国人来到非洲,就是为了直播当地的风土人情来赚钱,这同时也在情节上起到互通的作用。

再次就是情节,不管是挖矿,还是持枪抢劫,高人预言,这种较为起伏的戏剧性情节在中国的语境之下会失真,而在神秘炎热的非洲,这样的设置就恰到好处。所以我想,作者也是出于对情节的考虑,不管是先有情节再有这样的发生地,还是计划写发生在非洲的故事而后有的情节。反正,情节和地点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了一起。这样就不能将地点随便转移,这是发生在非洲的故事,也只能是发生在非洲的故事。

这是我能想到的几个设置地点的考量因素。

即使这些因素我们都明白,但是实现起来却并不简单。一个好的发生地,并不比一个好的人物简单。当然,没有好的发生地,如果人物和情节特别出彩,也能成佳作。所以地点设置妥当,更像是锦上添花,或者雪中送炭,把好的小说变得更好,把不好的小说变得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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