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不怕衰老怕浅薄

2022-11-22 15:55文韩浩月
时代邮刊 2022年10期
关键词:老派史密斯奥斯卡

文韩浩月

威尔·史密斯挥向主持人克里斯·洛克的那记老拳,成为人们对第94届奥斯卡最鲜明的记忆。如果再加上他回到座位上骂出的脏话,以及再次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时落泪,足以构成一个典型的“好莱坞故事”。

这届奥斯卡,靠一记拳头成为全世界的谈资,但也正是这一记拳头,打碎了奥斯卡的风光表面,流露出它的浅薄一面。第92届奥斯卡四名获奖演员平均年龄52岁,人们戏称奥斯卡变成了“老人院”。近几年奥斯卡将评委阵容扩大至1万人以上,希望吸收年轻电影人加入。但奥斯卡的保守、稳妥、“分猪肉”等标签,却顽固得难以被撕掉。

奥斯卡的“老派”在诸多影迷眼里,其实并不算坏事——如果“老派”意味着执着、坚守与老当益壮的话,那么也可以证实,早期奥斯卡留下的精神遗产,并没有被挥霍殆尽。这些年,奥斯卡还在努力地让身段灵活起来,当外界指责其过于商业的时候,努力地向文艺方向回归,推出了《海边的曼彻斯特》《月光男孩》等获奖电影;当外界批评其评选标准过于推崇“美国精神”的时候,奥斯卡用《三块广告牌》对“美国之光”背后的脆弱一面发出了质疑。

在关注奥斯卡的影迷看来,奥斯卡的衰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奖项变得浅薄。以本届奥斯卡获奖电影为例,最佳影片《健听女孩》简单易懂,有励志元素。但在温情脉脉的同时,也失去了最佳影片这一奖项应该拥有的力道与厚度,它更像是一部不那么高级的青春片;获得最佳导演奖的《犬之力》和获得最佳国际影片的《驾驶我的车》,虽然艺术性较强,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并不容易接受,“乏味”的评价不少;最黑色幽默的是,本届奥斯卡首次评选“粉丝最爱电影”,最终打分网站上评分不及格的《活死人军团》获奖。

学者戴锦华曾表示,奥斯卡在恐怖主义威胁上升、民粹主义兴起、全球贫富分化加剧等题材方面,涉及得越来越少。在过去,好莱坞电影在表达全球重大事件、社会思潮、文化冲突等方面,虽然存在延迟性,却从来不会缺席。但近十多年来,奥斯卡的确越来越随意了,仿佛失去了重心,也失去了表达准星。

在美国本土,年轻人也不再把奥斯卡放在眼里。《华尔街日报》在报道年轻人的娱乐选项时表示,“他们关心的是TikTok的滤镜和段子,以及Netflix和HBO的下一季会出什么热剧”。这或许道出了奥斯卡变得浅薄的根源:电影作为娱乐产品,已经和人类一起全面跨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在社交媒体与网络视频的影响下,人作为个体,精神获得满足的渠道与方式正在智能化、简单化,大银幕不再是汇聚大众心声的载体,人们的情感与爱早已在诸多互联网产品那里被分流。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不仅奥斯卡会因为浅薄而逐渐被遗忘,就连世界电影业的好莱坞“霸权”,也会不可逆地瓦解。也许,当奥斯卡进入第100届颁奖礼的时候,就算史密斯式的暴力再次发生,也无法吸引人多看几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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