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感怀

周而复

前秦建元二年(公元366年)乐僔和尚西游到了三危山下，已是黄昏时分，只见山上一派闪闪金光，仿佛有千千万万佛身显现，以为是圣地灵山，于是立志许愿，以化募得来的金钱，雇工在此开凿了第一个石窟。不久，来自东方的法良禅师发下愿心，在第一个石窟旁边又开凿一窟。从四世纪的十六国，北魏、隋、唐、五代、宋、元各代不断修建石窟，展现中国民族民间艺术传统的全貌，到今年已有一千六百二十八年的悠久历史了。

敦煌是我响往久矣的艺术圣地。1954年我访问印度的时候，曾经参观了举世闻名的阿旃陀石窟，它比敦煌石窟开凿早六百多年。当时，我就希望有机会参观敦煌石窟。一转眼之间，将近四十年过去了，1992年9月27日上午八时半，我才有机会走进敦煌研究院，受到副院长樊锦诗和党委副书记刘鍱的接待。樊副院长向我们扼要介绍了敦煌石窟情况，便派马娟女士陪同参观。她毕业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日语很好，对石窟壁画的内容和艺术十分熟悉。我们先看了莫高窟前那个九层楼高的大佛像，看上去比四川乐山那座大佛像为像还要高大，真个是顶天立地。我们站在巨大的佛像面前，只不过有他的脚面高，要站在稍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他的全身，使人感到高不可攀。巍巍乎，大矣哉。

我们先看了几个石窟，大半是关于释迦牟尼的故事。在254窟，是北魏壁画，内容是萨埵那太子舍身饲虎。马娟为我们扼要讲解这个故事：国王有三子，长子名摩诃波罗，次子名摩诃提婆，三子名摩诃萨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