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平
行医6年,他自愿放弃收取的费用早已超过了20万元。即使在今天,这也依然是一笔让人无法漠视的数字。
我们面对面坐着。
他有着一张清癯的脸,一副瘦弱的肩。目光显得沉闷,于是也就很难穿透些什么。额上有很深的抬头纹;一种病态的疲惫弥漫全身。他告诉我他现在很累,有时真想一头躺下去再不起来。他说他半年前刚跟妻子离了婚,两岁的女儿被妻子带走,以后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女儿了。
这么说着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目光很空洞地望着窗外。
窗外是初冬的迷朦的天空。
我知道,他如今面临的一切,都缘于他开了一家看病不收费的“穷人门诊”。为这,他的妻子与他吵闹不休。认真想想,他的妻子似乎也没有错。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她需要一个经济富裕的家庭,需要有足够的钱将自己打扮得光鲜而体面,还需要一个能够嘘寒问暖、时时给她以体贴和关爱的丈夫,需要节假日全家外出时那份洋溢着温馨与恩爱的完整。但他却要在门诊里为病人忙碌,并且在病人需要的任何时候,提上药箱出诊。按理,这些矛盾也并非就不能化解。但后来他的岳父岳母加入了进来。他的岳父先后召开了38次紧急“家庭会议”……他没有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浪子回头”;山东人与生俱来的韧性与豪气使他昂起头义无返顾。
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不可否认,我们正生活在一个交换的时代里。除了财富和商品,可以用作交换的名目早已遍及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