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林
20多年前,我正在家乡读小学。
五六间茅屋在一个土坝上“一”字排开。几丛竹子青青葱葱。十几排石桌摆在一间土屋里,凳子是一些粗糙的木头做成的,但似乎不是用斧头锯子加工的,而是以原始石器整出来的,坐在上面,小屁股被硌得生疼。大家穿的也是那种粗糙的土布,几乎清一色都挂着许多补丁。
我们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在为我们缴纳二三元一学期的学费后,往往同时将一个割猪草的背篼或一份并不轻松的农活交给我们。他们都很尊重老师,我们常常看见我们的父亲们在小路上恭敬地为老师裹上一根粗黑的叶子烟,接着再谦卑地为老师点燃,然后说:我那狗日的在学校不听话,您就给我打他!
当然,老师是不会打我们的,打我们的仍然是鼓着牛眼睛的父亲们。他们一边向我们的小屁股上抽着黄荆条子,一边恶狠狠地吼:不好好读书就回来给老子担粪上山!
我们不好好读书,但仍然天天往学校跑。那时候,我们在学课本时还学黄帅。我们都知道黄帅这个小女娃娃和我们一样也讨厌读书,虽然尚不知啥叫“潮流”“反潮流”,不像今天的娃儿,八九岁就知晓赶“时髦”。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们,读书究竟有什么用。
有一天,我们五年级的教室里来了一个人,我们都认识他,他常常在路上逮住我们中间的一个,从那只肮脏的书包里摸出我们都不知道的李子或者烧红苕,笑嘻嘻地分给我们每一个小家伙,然后说我们那个私藏吃食的小兄弟吃独食不义气,说得人家脸红筋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