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子
与女孩相识是在信中,开始是海阔天空,忧国忧民赤胆忠诚;后来是谈死谈生,最后便双双坠入正在编织的网中。
女孩说我是像树,我说女孩是木棉。橡树与木棉根须已紧紧相抱,而躯干却被山隔着不能相见。于是便约定相见,相见的地点是女孩来我住的城市,我去女孩下车的车站。
接站的倒计时随着火车进站的嘶鸣而成为终结,迎着下车的人流,我默默地背诵着那些接站的台词:你来啦,路上挤吧……为了能准确地发现目标,我戴上从友人那里借来的近视镜。我用鹰一样的眼睛与眼镜扫视着人群,然而直到只剩下一列火车,我始终没发现有人像照片上的她。
我怀着失望走出站台,同时又有了一种失职的感受,我把她给丢了。我怀着将功赎罪心迅速把目光投向厂场,用筛子一样的眼神筛选着一个个从站口挤出来的人,依然毫无收获。我服气了,服了《仲夏夜之梦》中拉山德对黑美霞说的那句话:真爱情的道路决不是平坦的。就连接站也这样曲折,看来我们的爱情一定是真的了。
我忍着被误解的委屈垂询着一位位漂亮的女孩,女孩皆用对付强盗一样的目光作着回答。我对我的不幸深表同情。我的目标终于锁定,在广场的那头我看到一位背着行囊同我一样左顾右盼的女孩,看那傻傻的……天呐,女孩也正向我走来,怎么也戴一副眼镜。呀,这误事的眼镜!
女孩长长舒了一口气,说终于找到橡树了。我说:“木棉,真不容易!”于是,我便把木棉领到给她预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