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杏的诗

1998-08-20 09:02:10于坚
中国青年 1998年2期

于坚

小杏在人群中

找了你很多年

那是多么孤独的日子

我像人们赞赏的那样生活

作为一个男子汉

昂首挺胸对一切满不在乎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才拉开窗帘

对着寒冷的星星

显示我心灵最温柔的部分

有时候我真想惨叫

我喜欢秋天喜欢黄昏时分的树林

我喜欢在下雪的晚上拥着小火炉

读阿赫玛托娃的诗篇

我想对心爱的女人流一会儿眼泪

这是我心灵的隐私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理解

人们望着我宽宽的肩膀

又钦佩又嫉妒

他们不知道

我是多么累多么累

小杏当那一天

你轻轻对我说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我唱支歌给你听听

我忽然低下头去

许多年过去了

你看我的眼眶充满了泪水

地之界——把你我分隔如此遥远

此时

你不知静默夜读的我

依偎你的那张沉默的台桌

一双熟悉的面孔贴墙而立

那是我平定时你的影子

我眼帘处宁静的妹妹!

所有曾经的那些

——说是血亲骨肉

那些昨天寄我屋檐

——说是痴心的人

在我的灵魂流放潦倒时

抛给现实的是一副副

墨一样黑·冰一样冷的面具

哦!多么恐怖啊!

在我独饮胆汁的时候

我仿佛看见

妹妹·荞花一样灿烂

蜜汁一样甘甜的你

给我敏感的舌尖添上

一滴山岩摘取的蜜糖

抬眼望去

那盏孤立桌旁寂寞的台灯

皱起相思的娥眉

汪洋漫游的思念

和你荡漾七月的火

把在我永远孤独眼睛里走过

西南飘逸的秋雨

在我生命枯黄的季节

被那冷酷的宇宙吸取了

我的那颗

像鹅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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