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击灵魂

胡小伟

一合和我是老熟人,大学时代一个大班。记得最后一次见面,还是30年前在唐山分配办楼前,我报到晚,他已经办好了手续,低声告诉我有同窗为了换工作地点,给我下了坏话,以便行“李代桃僵”之计。以后几乎不通音信。再知道他下落时,已是发表了《黑脸》、《生死合同》等名噪全国的作品,《黑脸》还获得了首届鲁迅文学奖,电视连续剧又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受到好评之后。有人要我写文章,我以为已有定评,何必置喙,等新作写出,看看再说吧。

新作就是《断道》。读罢还真有点骨鲠在喉的感觉,于是信马由缰,就教于作家和读者。

开篇先叙一段闲话。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恶人,“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这里提到的“三凶”,包括“丑类恶物,顽嚣不友”的“浑敦”、“毁信废忠,崇饰恶言”的“穷奇”,和“告之则顽,舍之则嚣”的“梼杌”。这四个家伙作恶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来头极大。浑敦为黄帝之后,穷奇为少昊之后,梼杌为颛顼之后,就饕餮身世差点,算不上金枝玉叶,但祖上也当过黄帝的近臣。这四块料一块闹腾,照说也够当时领导人犯愁的。有看官发问了,这位领导是哪位爷?您可问着了,这位爷还真是个人物,单名一字,曰“尧”,但是具体做纪检司法,办案执行工作的则另有一爷,也单讳一字,叫“舜”。他先开门礼贤,提拔正人君子,然后公布“四凶”罪状,“投诸四裔”,流放到极边之地,“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推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