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香
母亲,应该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以致十多年来我从未用文字的形式直接了当地触碰过它。
尘世之间,一切都可以回报,一切都可以补偿,唯有母爱只能传递,却无法回报;唯有母爱的牺牲只能继承,却难以补偿。生命的残酷,不在于它的长短,只在于它永无归返之途。
如果我们不是在那样一种苦难的环境里汲尽母亲全部的生命精华才得以成长起来,如果母亲曾经哪怕为自己保留过一点点个人的独立与光华,如果漫长而负重的岁月不曾如此严重的损伤过母亲的健康;如果父亲曾经哪怕用微弱的爱情之光烛照过母亲含辛茹苦的人生之旅……也许今天,当我们面对白发披头的母亲时,心中的苍凉与无力会减少一些。
但是,无论以哪一种方式,无论我们今天拥有怎样的财富,也无论我们将爱浓缩到一只多么神奇的魔瓶里,我们都无法将自己在成长过程中夺取的东西再归还给母亲。
当我们拥有浪漫青春的时候,母亲从未浪漫过的青春已去而不返;当我们拥有健康身体的时候,已没有一种我们有能力采用的医学手段,可以将这健康移植进母亲长年累月积劳成疾的躯体里;当我们拥有知识和独立意志,可以自立于社会的时候,竭尽毕生,将全部可以用来构建自己的时间与精力都用于托扶两双儿女不至于沉没于艰难困苦中的母亲,却再也无力凫出水面;当我们靠着母亲的力量稳稳地站立起来,并在人生的旅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