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老党

董　谦

康老党一辈子净干黑白颠倒的专业——打更。

护林、看青、看苇塘，看果园子，看鱼池，只要康老党到位，就绝对地好使。一年四季，风吹雨淋，披星戴月，蚊子叮，虱子咬，别人闭眼睛他睁眼睛，别人都是晚上搂着媳妇睡热炕，他不行，他得把媳妇扔在家里边，去给村里人站岗放哨抓小偷。王大包常跟康老党探讨，你天天晚上站岗放哨，孩子一个一个地生也没耽误，这些事情你都咋处理的?

康老党就嘻嘻地笑不告诉他。

王大包问紧了，他就一句话：“拉屎拱掉帽子——各练一股劲儿，科学安排，你要是个娘们儿我就教给你。”

村里人都很佩服康老党的敬业精神。

当过几年兵，回到地方了，还一直保持着军人的本色。戴军帽，穿军鞋，着军装，使军用水壶。也不知他都是通过什么渠道弄来的那些军用品，这件穿旧了下一件又来了。有时弄不到真军用品，就用农田鞋代替。冬天，把翻毛光板大皮袄弄几尺绿布罩上，很是像个军大衣的样子。什么样的高档帽子都不戴，偏偏就爱戴那个绿不叽叽的毡绒军帽，偏偏就爱穿那个翻毛的绿色大头鞋，浑身上下非得整出点儿绿色来。村民兵连长借给他一支半自动步枪，他一年四季枪不离肩，走哪儿扛哪儿，擦得贼亮。连长不敢给他子弹，怕他不小心走火了整出事儿来。他说，不用，要子弹干啥，只要枪栓能拽得哗啦哗啦响就中，对付那些小偷小摸的用不着枪子儿。

东边那几个屯子都是山东来的移民，内有一支黑色娘子军，胆大，心野，腿快，手黑，偷青几乎就是专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