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蛇的人

杨云祥

黄银龙是我幼时的朋友。那时，我们两家住邻居，银龙上有九个姐姐，他是黄家的三世单传。据说生他时，母亲难产，父亲惴惴不安地蹲在屋门前的太阳地里，他倒不是担心老婆难产，而是怕“从她那拉不出巴巴的坑坑儿里”呱唧一下再落下第十个丫头。

许是等得久了，他被暖洋洋的日头晒得昏昏欲睡了过去，忽就做了个梦：突见乌云密布雷鸣电闪，一条银龙自天而降，訇然有声，冲破门家的屋顶，惊出了他一身冷汗，猛打个激灵，醒将过来，听得屋里婴儿的哭声响亮，就有人喜气洋洋地跑出来，说：“儿子，儿子，这回是个带把儿的！”

有那银龙入屋之梦，黄银龙便成了我幼时朋友的名字，银龙农历六月初八午时生，我是同年六月初八生，长他两天，他叫我强哥。五六岁时，我俩一天到晚摽在一块儿，夏天玩水冬日戏雪春秋两季帮助家里干农活儿。

有一年夏天我俩去河套洗澡，脱光了衣服进入水中，我那时还只会狗刨，呼哧气喘瞎扑腾，银龙却极自如地在水里游走，我纳闷儿，问他啥时偷着学的?他并不答话，就那样在水上游走。就那时，我发现有亮亮的东西在他的背上忽闪。随着水的摩擦，还发出嘶嘶的响声。我有些怕，大声喊他：“银龙，银龙……”他像没有听见，在水中游走得更加畅快，有水花溅起来，背上的光也愈加晶亮，我突然发现他那发亮的背上有如鱼鳞一样的东西忽隐忽现，我的身体抖动起来。趁他游过来，一把抓住他，尖了声地喊：“银龙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