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鑫森
一
三十岁的刑警狄锋,与水边镇副镇长老杨、镇派出所警察小刘,在星星点点的夜雨中,走向水边的码头。这个两省交界处的小镇子,在喧哗了一个白天之后,不到10点钟,就疲倦得无声无息了,连灯光也很稀少。在走出镇政府所盘踞的那座祠堂时,狄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作为千里之外一个山区小县的刑警,来解救一个名叫马玉兰的被拐卖的妇女,人生地不熟不说,而要去的下游五十里的江心莽洲村,家家以打鱼为业,除鱼网之类工具之外,还有锋利如戟的鱼叉和炸鱼用的雷管,他不能不十分小心。何况,对于他的到来,主人并不热情,只是出于对县里电话指示的尊敬,才肯与他同行。小刘说坐机动公安艇去。老杨说行,几十分钟就到了。狄锋却笑笑,马达声一响,等于通风报信,坐木船去吧,劳驾二人划船,这样不会惊动太多的人。
他们来到了水边,船桩上系着一条带竹篷的小船,在浪尖上摇晃着。不远处的岸边,有趁着桃花汛翻跃拍子的鲤鱼,高高地“飞”上去,重重地跌下,把满腹的鱼子摔拍出来,狄锋似乎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了,一种很新鲜的血腥味,浑身是血的鲤鱼演绎着一个庄严而悲壮的繁衍的故事。浪涛哗哗地响着,如鼓,狄锋清晰感受到它的激情与力量。他有些遗憾,如果是白天,他可以领略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画意。他想起了唐人戴叔伦的诗句:“兰溪之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这样的情景,千古一律,确实令他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