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

赵振先

栏目主持·张西

家里人心里都有一个难以解开的疙瘩,那是关于妹妹的。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前夜妹妹在和同伴游泳的时候,为了抢救一个小女孩,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因为妹妹的死,全家人陷入极度的悲哀中:母亲受的刺激最大,一度犯了精神病,过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父亲由于追认烈士的问题没有解决,始终耿耿于怀;哥哥和妹妹的感情很好,他甚至想替妹妹去死,可那只是一种愿望;至于我,由于没有和父兄到襄樊料理后事,总觉得妹妹没有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她还会像候鸟那样,从南方飞回北方的家。家里人各怀各的心事,就把妹妹的后事放下了。

直到那一天,我接到妹妹所在的工厂打来电话,方才如梦初醒。那是一个工会干事,他在电话里对我说,你妹妹的后事还没有办完,骨灰到现在还没安葬,你看怎么办?我这才清醒过来,知道妹妹确实不在人间了。我屈指数了数,从发生那事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几乎和妹妹的年龄相同,妹妹离开我们的时候刚23岁。哥哥在美国,父母正好去他那儿探亲,如果不趁这时候办妹妹的后事,等父母回来了,那该怎么办?我决定去一趟襄樊。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日子,我搭上开往襄樊的火车,我知道,等待我的只能是痛苦和一线希望的破灭。

妹妹所在的工厂已经从南漳县的山沟搬到了襄樊市,因为“备战”的时代已经过去,市场经济的时代正在到来,没有人愿意在山沟里继续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