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波兰尼(1891~1976)的PersonalKnowledge(《个人知识》)第一次摆在案头的时候,看着封面上的书名,一个快活的联想跃然胸臆之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个人知识,多么美妙的东西!在知识爆炸、知识就是力量的年代,它的意义尽在不言之中。揭开书的目录页,浏览着里面大大小小的编目,肃然起敬之情油然而生,它的庞大的架构,它的似乎展延无垠的体系(且看“广义场的观念”、“第一因与终极目的”等标题),隐然有一种恢弘、磅礴之气,给人一种气吞河山的感觉。人类知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诸人文学科——的方方面面,几乎都有所触及,而作者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想向人们表明,一切知识都是个人知识,而个人知识的典型特征是它的个人性、默会性和信托性(即寄托)。
应该说,波兰尼的这种认识论是与西方传统的、或者用他的话说是与以“现代荒唐性”几乎统治了二十世纪的科学思维的客观主义认识论背道而驰的。因为据说自从洛克和休谟以来,客观主义的知识观就认为真正的知识必定是“客观的”,与个人无关;知识必须经得起经验的检验,不得超越经验,如果知识与经验相冲突,人们必须随时准备把这种“知识”抛弃。也许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尽管波兰尼的《个人知识》发表后曾经在西方世界引起较大的反响,尽管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以来研究波兰尼哲学思想的学术团体一直未曾停止过活动,但迄今为止,对波兰尼的思想在实践上做出更大回应的似乎是东方人。……